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奪回家產,資本家大小姐下鄉邊疆

第460章 不平的事,離得這麼近

  趙勝利看了弟弟一眼,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,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點醒的恍然。他補充道:「嗯,不久前,我在小樹林,看見胡小軍欺負牛棚的孩子,我上前阻止,他就跟我吵了起來,還推了我一把。我們……我們差點打了一架。」

  顧清如手指輕輕敲在炕桌上,腦海中思緒飛轉。若是如此的話,這件事的原貌基本清晰了,很可能是胡小軍在趙家發現了秘密,告訴了他的父親胡幹城。

  胡幹城這個人,顧清如接觸過幾次。作為農場保衛科的一個頭目,根基不穩,威望不足,朱有才就敢當面頂撞他,他內心一定憋著一股氣,急需一個機會來立威、來證明自己的地位。

  胡小軍找到的東西,給了胡幹城一個把柄。會計深夜藏物、行為可疑、拒不交代……

  他名正言順地將這件事上綱上線,親自出馬,以『抓捕反g罪證』為名,闖入趙家。抓捕趙樹勛,再嚴刑逼供,說賬本是反d賬目。

  趙樹勛一家,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撞上了胡幹城的槍口。他死於農場內部權力傾軋和個人野心的犧牲品。

  那個藍布包裡很可能就裝著銅馬,應該還在胡幹城家。

  她握緊拳頭,手指掐進掌心。

  原來不是什麼深藏的釘子,也不是複雜的諜戰。隻是一個蠻橫的孩子,一句洩憤的話,一個急於立功的父親,撞上了一個老實人。

  命,就這麼沒了。

  若是自己早點回來的話……

  顧清如什麼話也沒說,她起身在趙家狹小的空間裡仔細搜尋。希望能在混亂中找到一些被忽略的細節,竈台、窗檯、牆縫、柴堆……

  然而,過去了這麼多天,加上當天抓人時的激烈爭執和翻找,屋裡早已被「梳理」得乾乾淨淨,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痕迹。

  線索斷了。

  她帶著一絲失望,重新坐回炕邊。兩個孩子安靜地看著她,那雙清澈的眼睛裡,滿是依賴和期盼。

  顧清如心裡清楚,現在最緊急的是要救出高慧。她的罪行是持槍闖場部,這個罪名雖然嚴重,但性質上屬於『情緒失控』的衝動行為,是一個可以利用的突破口。

  高慧是趙樹勛的妻子,是兩個孩子的母親。這是一個巨大的『人設』優勢。孤兒寡母,丈夫剛剛自殺,她情緒崩潰,持槍去討說法,這在邏輯上是通順的,也極易獲得大多數人的同情。隻要輿論造起來,農場領導,尤其是那些講究穩定和群眾影響的幹部,就不得不考慮輿論壓力。

  反之,如果高慧繼續被關下去,後果很嚴重。如果被有心人利用,農場領導為了一勞永逸,直接給高慧定性為反g,再加一句「與趙樹勛共謀」,就是鐵闆釘釘的「反g未遂」。

  所以,當前策略是,對外,利用同情牌和輿論,施壓農場領導釋放高慧;對內,秘密調查胡幹城,找到銅馬!

  如此想定之後,顧清如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。她看著趙勝利,眼神變得柔和下來,

  「對了,我剛才煮粥的時候,發現你們家的米缸都見底了。這個月的口糧,沒去領嗎?」

  趙勝利低下頭,小聲說:「我們被劉嬸家趕回來的時候,她丈夫……把我們家的糧食也一起拿走了,說是不該養反g的孩子。」

  顧清如又追問了一句,「那劉嬸的丈夫,在農場是做什麼的?」

  「姓莊,叫莊大至,是農機班的。」趙勝利低聲說。

  顧清如點點頭,沒有再多問。

  「好了,今天天不早了,什麼都別想了。趕緊帶弟弟睡下,蓋好被子,有什麼事,明天阿姨再幫你們想辦法。」

  看著兄弟倆依偎著,顧清如默默地收拾好碗筷。她給暖水瓶灌滿了熱水,吹滅了油燈,昏黃的光芒消失在黑暗中,輕輕地帶上門,將屋外的凄冷與黑暗隔絕。

  夜風很冷,吹在臉上像刀割。

  她裹緊了外套,快步走向自己的宿舍。腳步卻異常沉重。一個老實人,攜妻帶子來投奔,隻為一場團聚,盼的是安穩日子,竟落得如此下場。無處申冤,隻因私藏一本賬本,便是死罪。

  她向來知曉世間多有不平,可當這不平之事,就發生在身邊,才知那「不平」二字,竟是這般沉甸甸的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
  走進宿舍,窗內隱約透著昏黃的煤油燈光。推開門,邵小琴、陸敏她們還沒睡,正圍坐在一起做著針線活,看到她回來,熱情地招呼她。

  「清如,你可算回來了!小琴給你打好了熱水,趕緊泡泡腳,解解乏。」葉倩笑著指了指角落裡的暖水壺。

  邵小琴也放下手裡的活計,關切地問:「怎麼樣,巡診還順利吧?外頭冷得很,你臉色都青了。」

  「都挺好的。」顧清如輕聲應著,勉強笑了笑,卸下外套,簡單洗漱了一番。

  她們看她面色不好,以為是累了,便也沒再說什麼。

  熄燈哨響後,大家各自躺下,宿舍陷入一片靜謐。過了一會,邵小琴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壓低聲音,打破了沉默:「清如,最近農場發生了一件大事,你剛回來,可能不知道…….」

  顧清如躺在床鋪上,眼睛睜著,望著漆黑的天花闆。她心裡明白,她們要說的,是趙樹勛的事。

  邵小琴的聲音很輕,卻字字清晰,將趙家的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,大緻和王裕華、趙勝利說的差不多。

  事情傳開後,人人噤聲,唯有胡幹城權勢日盛,巡查時腰間皮帶總甩得響亮,動輒訓人打人,私下裡誰見了都繞著走。有人叫他「皮帶胡」,也有人背地裡稱他「活閻王」。

  說到最後,邵小琴頓了頓,聲音更低:「可有一件事,大夥兒心裡都犯嘀咕,那地窖不高,成年男人站在地上,頭頂都快碰著梁了,繩子吊在橫木上,腳離地才一尺多……你說,怎麼上的吊?」

  沒人回答。

  三個姑娘彼此心照,卻誰也沒敢把那層紙捅破。

  顧清如默默地聽著,輕聲說:「謝謝你們告訴我這些。我……心裡有數了。」

  第二天天光微亮,顧清如就起來了,她從空間裡取出一包玉米麵餅,走向趙家。

  到了趙家地窩子,推門進去,竈上還留著昨夜剩下的稀粥。趙勝利已經醒了,正輕手輕腳地給弟弟穿衣服。

  「顧阿姨,你來了。」兄弟倆看見顧清如來了很高興。

  她把粥和餅熱好,放在桌上,

  「來,快吃早飯吧。」

  兄弟倆吃完,她才牽起他們的手:「走,去劉家辦件事。」

  她站在劉家門口,擡手敲門。

  「咚、咚、咚。」

  門開了條縫,露出莊大至那張看似忠厚的中年面孔。

  一看是顧清如,身後還站著趙家的兩個孩子,他愣了一下,眼神閃躲。

  「顧醫生?這麼早……有事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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