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奪回家產,資本家大小姐下鄉邊疆

第510章 一起下山去師部

  這件事發生以後林海寧知道,她在連隊待不下去了。

  趁著一次去北坡開荒,休息的時候她就跑了。

  七天六夜,靠吃雪、啃樹皮撐著。

  白天找個地方窩著不敢動,也不敢睡熟,晚上就拚命跑。

  餓極了,偷牧民曬的肉乾;冷極了,鑽進牛棚、雪洞取暖。

  有兩次差點被巡邏隊抓回,一次藏身糞堆,一動不動熬過整夜。

  直到倒在黑山溝口,被趙炮的獵犬發現。

  說著說著,林海寧已經是淚流滿面。

  顧清如聽完,整個人都震驚了。

  她是聽說過有連隊關心青年婚姻問題,組織集體相親,美其名曰紮根邊疆,建設邊防。

  可她從未想過,這輕飄飄的八個字背後,竟藏著如此赤裸的壓迫:

  一個十七歲的女孩,被盯上,隻因不同意安排,便遭孤立、懲罰、肢體侵犯……

  這件事,實在是過分。

  一股強烈的憤怒和心疼,在顧清如的兇腔裡翻湧。

  她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瘦小的女孩,看著她蠟黃的臉上那雙因恐懼而失神的大眼睛,所有的戒備和疏離,瞬間都化作了憐惜和共情。

  她伸出手,輕輕拍了拍林海寧的肩膀,

  「林同志,別怕。說來也巧,我也是滬市知青。」

  林海寧擡頭,「真的嗎?」

  顧清如點點頭,說著家鄉話,「是的,我是去年來的邊疆,比你早了一年。」

  林海寧立即也用滬市話回應:

  「我……我家是虹口的。上車前,姆媽還給我塞了一瓶梅林辣醬……說北方冷,多吃點油身子才暖……可惜,留在連隊了沒有帶來,不然可以分你一點。」

  一瓶小小的辣椒醬,是兩個人關於家鄉的共同回憶。

  一旁的趙炮,雖然聽不懂她們在說什麼,但看著兩個女孩瞬間拉近的距離,他那布滿凍瘡的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
  「太好了,太好了!你們是老鄉,這下好了,下山後你們兩個可以互相照應了!」

  顧清如看著林海寧臉上的笑容,心中也湧起一股暖流。

  她收起笑容,神情變得嚴肅而堅定,

  「海寧,你的遭遇,我非常同情。這絕不是什麼『思想問題』,這是欺負人!我要去師部開會,如果你願意,可以和我一起回去。我可以幫你,把連隊裡發生的事情,向上面反映清楚。」

  林海寧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。

  她眼中的光芒也黯淡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和猶豫。

  她低下頭,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:「可……可我從連隊逃出來已經快一個月了,這算是……私自逃離啊。」

  「私自逃離」四個字,像一座大山,壓在了她的心頭。

  在這個年代,逃離生產隊是嚴重的政治問題,一旦被定性,後果不堪設想。

  她甚至考慮,就在趙炮這裡住下去算了。

  趙炮是個好人。

  比連隊老吳看著順眼多了。

  可惜,趙炮堅持不同意,一直說要送她下山。

  如今,顧醫生來了,趙炮再次提起這件事。

  顧清如看穿她的心思,放緩了語氣,「你躲在這裡,也不是個辦法。趙炮這裡雖然安全,但總不能一輩子都躲著。隻有回到組織裡,把問題擺到桌面上,才有解決的可能。你相信我,也相信組織。」

  林海寧看向顧清如,猶豫了半晌,最終,那股渴望掙脫束縛、過回正常生活的渴望,戰勝了恐懼。她看著顧清如,用力地點了點頭,

  「好,我……我跟你一起回去,到時我會坦白我的問題。」

  「好!」趙炮在一旁重重地點頭,「等風雪小一點,我就送你們下山!」

  ……

  下午兩點多,風雪漸熄。

  天空仍陰沉如鐵,但狂舞了一夜的雪終於停了,山林陷入一種寂靜。積雪厚厚地壓在松枝上,偶爾「撲」地一聲滑落。

  林海寧默默收拾自己不多的行李,一個帆布包,幾件換洗衣物,一個搪瓷缸。

  趙炮扛著獵槍,走在最前頭領路。他為她們踩實雪道。三條獵犬左右護行,耳朵警覺地豎著,鼻子不停嗅著風裡的氣味。

  一路無話。

  到了山腳的岔路口,老道通往師部,野徑則繼續深入林區。

  趙炮停下腳步,指著前方:

  「順著這條路走兩個鐘頭,就能到公路口。到時候你們想辦法搭車。時間不早了,路上不能多休息,一直往前走。」

  林海寧站在雪地裡,忽然深深鞠下一躬。

  「趙叔……謝謝你。」

  她的聲音哽咽,「在我最困難的時候……收留了我,給了我一個地方。不然,我可能就真活不下去了。」

  趙炮愣住,隨即慌忙擺手:「別這樣!快起來!」

  他想扶,又覺得不合適,隻能背過身去咳了幾聲。

  「傻閨女,你以後的人生還長著呢。趕緊走吧,路上別耽擱。耽擱了天黑了,這個天在外面凍成冰棍了。」

  老人用最樸實的話,蘊含著深深的囑託。

  「趙叔,再見了!」

  顧清如拉著林海寧,朝著師部方向走去。

  她離開前,在小木屋留下了酒、大米和白面還有肉,應該能讓趙炮過個好年。

  一路上,兩個人不敢耽擱,一直往前走。

  林海寧說著這段時間趙炮對她的照顧,把床讓給了她,自己打地鋪。

  連那塊隔在床與書桌之間的粗布簾,也是趙炮用獵物去林場特地換的。

  顧清如聽著,這個趙炮是一個正人君子,在這片被風雪掩埋的荒原上,守著最後一點樸素的善。

  經過大橋時,顧清如不忘去看橋墩,根本沒有陳師傅說的裂縫。

  沒有路障,沒有封路的痕迹。

  看來不是自己想太多,

  那兩個人確實有問題。

  兩個人扶持著,走了兩個多小時上了公路,但是雙腳幾乎凍僵。

  就在她們倆快要精疲力盡時,身後傳來一陣「咯吱咯吱」的車輪聲和馬匹的響鼻聲。

  顧清如回頭一看,是一輛老舊的馬車,車上堆滿了高高的柴火,正慢悠悠地駛來。趕車的是個皮膚黝黑、滿臉皺紋的老鄉,嘴裡叼著一根旱煙,眯著眼睛打量著她。

  顧清如急忙招手,

  「同志,去師部啊?能搭個車嗎?」

  「女同志,去師部啊?這天兒可夠冷的。」老鄉吆喝了一聲,勒住韁繩。

  顧清如眼睛一亮,立刻上前,「是啊,我們倆是紅星農場的,要去師部送個急件。您……能捎我們一程嗎?」

  老鄉上下打量了她們幾眼,看到她們倆年輕小姑娘,不像壞人,便爽快地拍了拍車闆:「上來吧!我也是給師部後勤處送柴火的,順路!不過這車窄,你們可得坐穩當了。」

  顧清如和林海寧道謝後爬上了馬車。

  林海寧坐在顛簸的馬車上,任由寒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,心裡卻前所未有地踏實。她擺脫了老吳,擺脫了連隊,離未知的未來越來越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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