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奪回家產,資本家大小姐下鄉邊疆

第617章 重建

  洪水終究退去了,留下的是滿目瘡痍的農場。

  地窩子全被泡塌了,土坯房有的倒了牆,有的屋頂被沖得無影無蹤。地裡淤著厚厚的泥沙,倒也算肥沃。

  農場幾百號人陸陸續續分批返回。

  第一批回來的是農場幹部和民兵。

  天不亮,一堆人就蹚著齊膝深的淤泥進了農場。他們穿著沾滿泥漿的膠靴,從廢墟裡扒出來的舊木頭、鐵絲、磚塊,各種能用的建材。

  「這路得趕緊修,後面的人回來得要先有路。」民兵連長抹了把臉上的泥水,皺著眉頭說。

  「泥太深了,得先鋪石子,不然人踩都踩不住。」旁邊一個年輕民兵應道。

  「那就先鋪路,能鋪一截是一截。組織上說了,要儘快恢復生產,不能等。」

  他們在廢墟上搭起幾頂臨時帳篷,有的是用帆布縫的,有的乾脆用鐵絲綁著樹枝和草簾子湊合。帳篷搭得歪歪扭扭,但好歹能遮風擋雨。

  路修了一天,帳篷搭了十幾頂,天黑了以後,大家就窩在臨時棚子裡啃冷饅頭。有人點著火,燒了一鍋開水,算是熱乎的晚飯了。

  第二批回來的是知青和職工們。

  他們背著鋪蓋卷,踩著臨時搭的木闆或石頭,小心翼翼地進了農場。泥太深,婦女和孩子走得慢,有人攙著,有人背著。一個婦女一不小心滑了一跤,坐在泥地裡直嘆氣。

  「哎喲,往後這日子怎麼過喲……」

  「嬸,咱不是回來了嘛,再苦也得撐過去。」

  有人幫著她起來,拍了拍她身上的泥,又把鋪蓋捲兒扛上肩。

  「謝謝啊,小趙。」

  「沒事,咱們一個農場的,不幫誰幫。」

  三五人擠一頂帳篷,鋪上草席、墊子,就算安了家。男人們把坎土曼從包袱裡翻出來,擦了擦銹,第二天一早就下地幹活了。

  「這地得趕緊翻,不然誤了春耕。」

  「可不是,洪水沖了一回,地倒是肥了,咱們得趁這勁兒把苗種下去。」

  大家幹起活來比平時還賣力。手上磨出血泡,也不吭聲。他們不說話,隻低頭幹活,彷彿隻有這樣才能把心裡的悶氣和鬱氣壓下去。

  一頂灰綠的帳篷,就是紅星農場的臨時場部辦公室。

  帳篷不大,四面用帆布圍著,中間支起一張木闆當辦公桌,上面堆著幾張被水泡得發皺的圖紙和幾份上級發來的通知。角落裡放著幾把椅子,椅子腿陷在泥裡,看起來搖搖晃晃。

  張保德召集了江岷等幾個農場幹部開會,商議接下來農場重建的重點。

  江岷發言說,「張場長,各位同志,現在農場的現實情況擺在這裡。蓋房和春耕,是眼下最重要的兩件事。

  房子蓋好了,保證了職工和知青的基本生活,大家才能更好的投入到生產中。現在三五人擠一頂帳篷,孩子多的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。現在三月,夜裡還是很冷,咱們得為職工們的身體多考慮。」

  「我的意見是,人分兩撥,齊頭並進。身強力壯、熟悉農活的,組成春耕突擊隊,由有經驗的老把式帶著,集中力量先把種子播下去。

  另一撥,木匠、瓦匠、有力氣的青壯年,加上願意幫忙的婦女,組成基建隊,就地取材,清理廢墟裡的可用磚木,做泥胚,先把最急需的幾排簡易住房、衛生所、夥房蓋起來!哪怕先起個框架,能遮風擋雨就行!兩邊兼顧,才能保證生產不停,生活不垮!」

  江岷的話有理有據,幾個生產隊長暗暗點頭。確實,每天睡在濕冷地裡,誰也扛不住幾天。

  張保德聽了卻皺起了眉頭,「江場長,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。可現在是特殊時期,咱們得講個輕重緩急。春耕誤不得,誤了就是一年的事。房子嘛,能將就就先將就,大家就先住帳篷,等春耕後再說。」

  「張場長!」一個老職工忍不住開口,「有些女同志身體弱,還有些家裡有孩子的,實在不方便……」

  江岷接過話,「帳篷能住多久?這地方洪水剛過去又潮,白天還要下苦力氣幹活,再這麼住下去,人肯定要出問題。」

  「地,要搶種,誤了農時,今年秋後大家就得繼續勒緊褲腰帶,甚至餓肚子。這個道理我懂。」

  「人不是鐵打的,現在大部分職工、知青,還擠在漏雨的窩棚、帳篷裡,晚上凍得睡不著,白天哪來的力氣下地?

  女人、孩子、老人病了怎麼辦?蓋房子,是安身立命,是保基本生存,是穩人心!人心不穩,地種得再多,也經不起一場病、一場寒!」

  張保德的臉色沉了下來。他把手裡的舊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放,發出「哐」一聲響,裡面的熱水都濺出來幾滴。

  「江岷同志!你這是本末倒置,分不清主次!」張保德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,

  「春耕是什麼?是政治任務!是咱們農場明年能不能交上公糧、幾百號人能不能活命的根本!你這是貪圖享受,這種思想要不得啊。」

  「當年我們開發北大荒,比這條件艱苦十倍!不也一樣過來了?現在這點困難就克服不了?思想覺悟到哪裡去了?!」

  這次洪災無論是預警還是事後處理,領導們都看到了江岷同志的能力,所以他不得不忌憚,江岷的意見,就一定要打壓下去。不能讓他繼續在群眾面前樹立威信,想到這裡他站起身,背著手在狹小的帳篷裡踱了兩步,指向帳篷外泥濘的田野,語氣倒是緩和了不少,

  「你看看!看看這地!多肥的地!老天爺給咱們留了條活路,留下這片肥地!現在不集中所有力量搶種下去,等過幾天太陽一曬,地幹了,闆結了,你再想種就難了!到時候房子蓋得再漂亮,屋裡沒糧,一樣是等死!」

  帳篷裡一片死寂,一頂「貪圖享受」的大帽子扣下來,即使有人不同意,也不敢再說話了。

目錄
設置
手機
書架
書頁
評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