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飲馬血求生
地窩子裡漆黑一片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年羊糞的酸腐味,但至少擋住了肆虐的風雪。
顧清如癱坐在地上,大口喘息,凜冽的寒風已經將肺腑凍透,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冰碴子在氣管裡摩擦,疼的她蜷縮起來。
緩了一會,她撐著土牆想站起來,發現軍大衣早已凍成硬殼,隨著動作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。
這時候,渾身都凍僵了,不能進空間。
空間溫度高,驟然回暖會讓凍傷的皮膚壞死,必須先用外部手段緩慢回溫。
第一件事是生火。
她從空間摸出一根木棍,捆上紗布,紗布上倒了整整半瓶消毒酒精。
這種的做法若被陳老看見,定要罵她敗家,但此刻保命要緊。
大衣口袋裡就有一盒火柴,她凍得僵硬的手指在口袋裡摸索了半天,才將火柴盒取出來。
拿著火柴,努力去劃著,可由於溫度太低,火柴連續劃了三、四根,才點燃了微弱的火苗,火苗舔舐紗布時發出聲。舉起火把,微弱的火光映出了地窩子的輪廓。
地窩子的牆壁是夯土和乾草壘的,角落裡堆著幾捆發黴的乾草和柴火,地上散落著幾塊碎陶片,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這裡生活過。
牆壁上還有被人寫寫畫畫的痕迹,很多都已經模糊,顧清如看見其中一行字寫著「1965年,張建軍在此躲避風雪。」
看來曾經也有人在此遇到暴風雪,躲在這裡避險。
看到這裡,顧清如突然覺得自己並不孤單。
確認地窩子裡安全後,她從空間取出一個鐵罐,將火把插進鐵罐。
火光在罐中搖曳,映得地窩子的土牆忽明忽暗。
她找出一些乾草和破布塞進破舊門闆的漏風處,又把碎瓷片塞在夯土牆縫隙裡,防止冷風灌進來。
做完這一切,顧清如鬆了一口氣,這裡就是她的臨時庇護所了。
第二件事,檢查一下身體。
她發現右腿有些不對勁。
有輕微凍傷的跡象,麻木中還有一絲刺痛。
她拖著凍僵的腿,挪到最靠裡的角落,那裡的地面相對乾燥,沒有被風雪浸透的濕氣。
清理出一塊相對乾淨的位置,鋪上乾淨的乾草和棉被,坐了上去。
她捲起褲腿,借著火光查看,小腿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青白色,觸感僵硬,按下去沒有彈性,指印久久不褪。腳趾更是已經麻木,蜷縮在濕透的襪子裡,凍得發紫。
她試著動了動腳踝,
「嘶——」
顧清如倒抽一口冷氣,不得不停下來,這是輕微凍傷了。
她咬牙脫下鞋子和濕襪子,寒氣立刻從腳底竄了上來。趕緊從空間取出一雙乾燥的羊毛襪換上,新襪子厚實柔軟,裹住冰涼的腳,總算隔絕了地面的寒氣。
身體凍傷的時候千萬不能烤火,得讓體溫慢慢回升。
地窩子裡,隔絕了風雪,又有火把,溫度要比外面高一些。
顧清如靜靜坐在角落,換了一件乾爽的軍大衣,等待體溫回升。
外面是暴虐的風雪,地窩子裡是一片昏黃與寧靜。
本來準備挖雪坑的,現在能有這麼一間地窩子庇護,可太好了。
她摸出一塊巧克力,慢慢含化在嘴裡,又拿出那壺淡鹽水喝了起來。
體溫漸漸穩定後,她開始處理凍傷。
從空間取出凍傷膏,藥膏擠出來時已經有些凝固,她搓熱手心,將藥膏捂化,再一點點塗抹在小腿凍傷的地方。
藥膏接觸皮膚的瞬間,火辣辣的疼,像是無數細小的針在紮。
她咬著唇,手指微微發抖,卻還是堅持將藥膏塗勻,最後用乾燥的紗布鬆鬆包裹。
做完這些,已經出了一身冷汗。
又從空間取出兩個溫水袋,隔著一層羊毛襪,敷在小腿肚上。
溫水隻有40度,不會燙傷凍僵的皮膚,但足以讓血液慢慢迴流。她解開軍大衣的紐扣,讓身體自然散熱。
感覺體溫恢復以後,她撐著地站起來,拖著凍傷的腿,慢慢挪到火把旁。
火把的光開始漸漸微弱,她要點燃一處火堆。
從空間抓出一把乾草,又拿了幾塊碎木,堆成一個小丘。火把湊近乾草,地一聲燃起了火,火苗順著木柴蔓延,漸漸旺盛起來。
火光漸盛,映亮了地窩子低矮的頂棚。
顧清如特意將火堆挪到靠近門口的位置,又把燒剩的火把頭斜插在土牆上。
這樣既能防止煙霧倒灌,又能讓火光透過木門透出去。
萬一有人經過,能看見這裡有光。
火苗漸漸穩定,她開始慢慢往裡面添一些乾草,熱量一點點在地窩子裡擴散。
地窩子入口處的積雪被熱氣融化,形成一道泥濘的水痕。
她坐回到角落,裹緊棉被,盯著跳動的火焰。
接下來怎麼辦?
外面白毛風依然在咆哮,能見度幾乎為零。
顧清如摸出手錶看了看時間,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,王排長他們要麼已經挖了雪窩子避險,要麼…..就是遇到麻煩了。
「隻能在這裡繼續等待,若是貿然行動,再次迷失在風雪中,風險更大……也不知道王排長和小郭怎麼樣了?」
恍惚間似乎聽見馬蹄聲,但仔細分辨,不過是風掠過門闆的嗚咽。
天色漸漸沉了下來,風雪反而更急了。
……
下半夜的雪窩子裡,溫度驟降,小郭眼看著快不行了。
洞口,那匹傷馬已經奄奄一息,腿上的傷口凍成了黑紫色的冰痂,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白氣。
王排長盯著馬,突然咬牙抽出刺刀。
「對不住了,老夥計……」他低聲說了一句,刀刃猛地刺進馬頸側的血管。
馬劇烈抽搐了一下,但嘴被綁著,連嘶鳴都發不出,隻能從喉嚨裡滾出一聲悶哼。
血湧出來,冒著絲絲熱氣,在零下三十度的嚴寒裡迅速凝結。
王排長趕緊掏出大衣口袋的搪瓷缸接住,暗紅色的液體在缸子裡積滿。
「小郭!喝下去!」王排長托起郭海洋的頭,把搪瓷缸湊到他嘴邊。
郭海洋半昏迷中本能地吞咽,濃烈的血腥味嗆得他咳嗽起來,但至少喉嚨裡有了點熱乎氣。
王排長自己也灌了一口。馬血又腥又鹹,帶著鐵鏽般的味道,滑進胃裡時像吞下一塊燒紅的炭,灼得他渾身一激靈。
「活下來……必須活下來……」他抹了把嘴,血漬在臉上凍成冰渣。
靠著馬血的熱量,兩人勉強撐過了後半夜。
郭海洋恢復了些許意識,但身體仍然抖得像篩糠。王排長把他摟緊,用體溫幫他取暖。
天邊終於透出一絲灰白時,那匹馬已經徹底僵硬。
出了雪窩子,王排長摸了摸它的脖子,低聲道:「謝了,兄弟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