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4章 不隻是同志那麼簡單
「敬陸隊!」
「乾杯!」
眾人紛紛舉杯,氣氛瞬間被點燃,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成一片。
陸沉洲端起酒,目光卻越過杯沿,落在顧清如臉上。
顧清如也真誠的舉杯看向陸沉洲,在山寨,多虧了他前來。
正欲舉杯感謝之際,蘇晴笑盈盈地舉起杯,順勢靠近他一些,柔聲道:
「陸隊辛苦了,我也敬你一杯。」
陸沉洲沒理會,徑直看向錢鋒:「功勞是大家的。要不是有你們配合,我們也啃不下這塊硬骨頭。」
說完,一口仰頭喝光了杯中酒。
蘇晴眼神暗了一下,隨即面色如常。
眾人喝光杯中的酒水。
錢鋒繼續道,「今天我們是答謝宴和慶功宴。第二杯要感謝顧清如,醫術高明,真是巾幗不讓鬚眉。家母恢復的不錯,多虧了顧同志醫者仁心,慷慨相救。」
眾人看向顧清如,她端起酒杯,正要開口,
蘇晴又笑盈盈的開口了,「錢隊長說的好。顧醫生的事迹我早有耳聞,一個女同志能深入山寨、冒死救人,真是我們婦女的榜樣!我聽了都佩服得不得了!」
她說著,也舉起了自己的酒杯,看向顧清如。
顧清如微微一笑,目光看向眾人,
「剿匪成功,靠的是陸隊運籌帷幄,靠的是你們前線戰時代英勇,也靠像孟隊長、秀英姐這樣在後方提供支援、穩定人心的同志。我不過盡了一名醫生的本分。在各位面前,實在微不足道。這杯酒,我借花獻佛,敬大家,敬我們所有人的同心協力和無私奉獻!」
她一席話,格局豁然開朗。
既回應了錢鋒的敬意,又照顧到了所有在場的人。
蘇晴那句刻意的讚美,早已被顧清如四兩撥千斤地融入了一片更廣闊的和聲之中,變得無足輕重。
「說得好!」錢鋒首先喝彩,他就欣賞這種不居功、心裡有集體的兵。
「清如說的太好了!都在杯中!」錢秀英笑著附和,覺得顧清如給足了她和丈夫面子。
孟瑞也笑著點頭,舉起了杯。
陸沉洲看著顧清如,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欣賞。
這一次,所有人都心無掛礙地舉杯共飲。
蘇晴跟著喝下這杯酒,臉上的笑容依舊,心裡卻是一沉。
她沒想到,小看顧清如了。她反應如此迅捷,言辭如此得體,輕而易舉就破了她的小心思,反而贏得了滿堂彩。
接下來,更讓她吃驚的是,席間秀英姐說到了顧清如馬上要參加醫學培訓的事情,
這著實讓蘇晴有些羨慕。也是學醫的,也渴望這樣的進步,可她現在隻是一個護士。為了爭取一個進修名額,她不知道求了爺爺多少次,每次都換來一句「你還年輕,多在基層鍛煉鍛煉」的敷衍。
同時,這場飯局吃下來,蘇晴敏銳地察覺到,顧清如,對陸沉洲而言,絕不隻是一個同志那麼簡單。
她看到陸沉洲看向顧清如時,那眼神裡一閃而過的關切。
然而,這絲敵意和酸楚在心頭盤旋片刻後,蘇晴的心裡,反而冷靜了下來。
她知道,強硬地爭搶,隻會讓陸沉洲更加反感。就像剛才那樣,隻會讓他更加欣賞顧清如的從容。她要做的,不是把陸沉洲從顧清如身邊硬搶過來,而是要讓他自己走過來。
她要讓他明白,顧清如是一個「麻煩」。
一個出身不好、流言纏身、甚至會給他帶來政治麻煩的「麻煩」。
而她,蘇晴,才是那個能與他並肩同行、為他分擔一切、能讓他仕途順遂的最佳伴侶。
想到這裡,蘇晴嘴角那點僵硬的笑意終於變得真切起來。
宴會結束後,一行人步行返回家屬院。
到了家屬院崗哨,蘇晴家與幾人方向不同要分開。
蘇晴停下腳步,「陸隊,我家巷口路燈昏暗,能不能麻煩你……」
錢秀英心直口快,正想開口說「我們順路陪你一段」,卻被丈夫孟瑞輕輕拉了下胳膊,使了個眼色止住了。
陸沉洲停下腳步,以公事公辦的語氣回應道:「蘇同志,從這裡到蘇家都是大路,有巡邏哨。如果你確實不放心,」
他目光掃過旁邊幾個執勤的小戰士,「就請他們護送你一趟。」
蘇晴臉上笑容僵了一下,但迅速恢復如常。
她到底是伶俐的人,立刻自己找台階下,語氣輕快地說:「哎呀,看我,都忘了陸隊和錢大哥你們住得近。沒關係,我跑兩步就回去了,正好醒醒酒!」
錢鋒打了個圓場,語氣關切:「蘇同志,一個人路上當心點。」
他們算是看出來了,
這是落花有意,流水無情。
「謝謝錢大哥!各位再見!」蘇晴揮揮手,轉身離開。
見她走遠,剩下的人才繼續朝家屬院走去。
氣氛微妙地鬆弛下來。
錢鋒、孟瑞和錢秀英走三人走在前面,
錢鋒故意提高嗓門講起剿匪時的趣事:「那土匪臨投降還抱著壇酒不撒手,說『要死也得醉著死』!」
孟瑞哈哈大笑,錢秀英佯裝嗔怒地拍他一下。
三人順勢快走幾步,
有意無意給後面兩人留出些許空間。
陸沉洲低聲說,「蘇晴是組織的安排相親,並非我的意願。這次帶她來,也是因為是錢鋒小隊的聚餐,才……」
顧清如側頭看他一眼,眸光微閃,隨即輕輕點頭:「我知道……可以理解。」
陸沉洲願意和她解釋這些,她還是很高興的。
今晚縈繞在心頭的一點點不悅,徹底消散了。
月光如練,灑在窄巷兩旁的屋檐上。
陸沉洲與顧清如並肩而行,腳步輕緩,彷彿誰都不願這條路太快走完。
「我過幾天就要回部隊了。」陸沉洲忽然說。
顧清如腳步微微一頓。
「回邊境?」她問,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。
「嗯。走私線最近又有案子,那邊缺人,我得回去。」他頓了頓,側頭看她,「可能……要很久。」
顧清如擡頭看他,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,映出堅毅的線條,也映出一絲她讀不懂的隱忍。
「那你……多多保重。我參加完培訓,會調回紅星農場,也許下次再見,就是在農場了。」
顧清如的目光看向遠方,
聽到紅星農場,他想說什麼,卻止住。
最終隻輕輕點了點頭:「若是遇到什麼難處,可以寫信。」
「嗯。」
幾分鐘的路很近,卻都不想走完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