鄧思思卻不甘心，繼續說道：「蕭伯伯，我聽說您對藝術品很有研究，我最近也在學油畫，不知道能不能有機會向您請教？」

　　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，眼神卻有意無意地瞟向我，彷彿在炫耀自己的「才華」。

　　我不禁撫額，真是無知者無畏啊，我這個美術生都不敢說向未來公公請教藝術類問題，她倒好，頭回見面就這麼自來熟，誰給她的勇氣。

　　不過話說她怎麼知道蕭正寧對藝術品有研究？我也隻是偶然聽蕭世秋提過一嘴，說他爸喜歡藝術品，但這個事兒我絕對沒有和家裡人提起過。

　　我爸聽到鄧思思的話，有些不悅，正想開口，蕭世秋卻已經先一步回答她了：「鄧小姐，我父親今天來是為了談我和萌萌的婚事，恐怕沒時間和你討論藝術。況且——」他頓了頓，目光淡淡掃過鄧思思，「藝術這種東西，靠的是天賦和沉澱，不是隨便學幾天就能拿來炫耀的。作為一個初學者，還是先把心思放在基本功上吧。」

　　鄧思思是上了大學之後才加入了藝術社團，但是底子太差，所以報了個素描班，這個事兒我閑聊的時候和蕭世秋說過。

　　鄧思思沒想到他會知道，臉色瞬間變得難看，她張了張嘴，似乎還想說什麼，但蕭世秋已經轉身牽起我的手，語氣寵溺，就像和剛才換了個人：「萌萌，我上次來的匆忙，今天你可要把你以前的畫都拿出來讓我欣賞一下。」

　　「好~」我眼睛彎彎地看著他，踩一個捧一個他玩得可是真溜，這傢夥為了哄我高興，實在太沒底線了。

　　跟著他往屋裡走，餘光瞥見鄧思思站在原地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，手指緊緊攥著衣角，顯然是被蕭世秋的話噎得不輕。

　　我心中暗爽，哪兒都能顯著你，怎麼不噎死你。

　　蕭正寧似乎對這一幕視若無睹，倒是蕭世茹似笑非笑地看了鄧思思一眼，低聲對我說道：「你這表妹，倒是挺有意思。」

　　進屋後，我們六個人再加上蕭正寧的貼身助理，剛好圍著茶幾坐了一圈，鄧思思就很尷尬地站在邊上不知道該坐哪兒了。

　　其實本來中間的長沙發可以坐四個人，兩側的沙發每側可以坐兩個，可是長沙發中間坐了蕭正寧，他兩邊分別是他的女兒和助理，鄧思思不可能和他們坐到一起。

　　這是何嫂也出來湊熱鬧，不過她還是挺有邊界感的，悄悄地搬了個凳子坐到客廳的角落裡，還很好心的給鄧思思也準備了一個，小聲招呼她坐過去。

　　鄧思思臉都綠了，可是她在邊上站著也不是個事兒，她還想聽我們說什麼，捨不得上樓，隻好委委屈屈地跟何嫂坐一塊兒了。

　　蕭家的十個保鏢魚貫而入，每人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禮盒，整齊地擺放在客廳中央。每一個禮盒上方都有燙金的蕭氏篆體印章，大戶人家連禮盒都是專門定製的。

　　我湊在蕭世秋耳邊說悄悄話，「你家這人力挺浪費啊，一人拿個盒子也就不說啥了，怎麼連張紙也要單獨一個人拿？」

　　他也同樣學著我咬耳朵：「本來四輛車就夠了，我爸出發前說四這個數字不好，硬是臨時加了兩輛，加了車就是得加人，加了人就得幹活，所以這點活被稀釋的有點薄了。」

　　蕭正寧的貼身助理從一名保鏢手上接過一份燙金禮單，雙手遞給我爸，語氣恭敬卻不卑不亢：「夏先生，這是蕭家準備的聘禮清單，請您過目。」

　　我爸接過禮單，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出來，連忙招呼大家坐下：「親家太客氣了，快請坐，請坐！」他一邊說著，一邊迫不及待地翻開禮單，眼睛瞬間瞪得老大，聲音都有些發顫：「這……這太貴重了！」

　　見我爸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，我忍不住湊過去看了一眼，嗯，一看之下，我覺得其實我也挺沒見過世面的。

　　禮單上列著一個什麼什麼瓷瓶、緬甸翡翠觀音、南洋金珠項鏈、不知哪個皇帝用過的鼻煙壺、還有A市市中心一套頂樓複式的房本……。雖然我不知道這些值多少錢，但看我爸的樣子，應該是隨便哪樣都能吃一輩子吧。

　　蕭正寧坐在主位上，神色淡然，彷彿這些不過是尋常物件。他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茶沫，語氣平靜：「親家不必客氣，萌萌既然要嫁入我們蕭家，那我們自然不會虧待她，房本都已經記下萌萌的名下了，這些都是給孩子的見面禮。」

　　我媽坐在一旁，雖然依舊保持著清清冷冷的神情，但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。她淡淡開口：「蕭先生太破費了，如此一來，我們給孩子準備的嫁妝怕是太上不檯面了。」

　　蕭世茹微微一笑，接過話頭：「親家嬸嬸說笑了，您家不管給萌萌準備多少嫁妝，那都是你們做父母的心意，同樣，我家給她準備的聘禮，那是我家的心意，不在於東西多少，以後都是一家人了，也用不著攀比不是？」

　　她說著，目光溫柔地看向我和蕭世秋，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，「我這弟弟可是把萌萌當眼珠子疼，給少了他也不答應啊。」

　　蕭世秋握著我的手，唇角微揚：「她既然嫁我，我當然要保她一世無憂無慮，這世上最好的東西我都想給她。」

　　聽得兒子這麼說，蕭正寧平靜的表情終於有些綳不住了，他嘆了口氣，笑道：「別的我不知道，反正你為了哄你媳婦高興，把我這兒的好東西是搜颳了不少。」

　　蕭世茹安慰他：「爸，別抱怨了，爺爺最喜歡的那個瓶子都被小秋拿來送媳婦兒了。」

　　我悄聲問他：「什麼瓶子？」

　　「明成化青花梅瓶，我爺爺當成寶貝收藏了幾十年了，我用他重孫子跟他換的。」他一本正經地說道。

　　「所以孩子連八字還沒一撇，你就已經把他賣了？你當他是期房啊？連個坑都沒有就開始賣。」我驚詫於他的無恥，居然能這麼忽悠老年人。

　　「期房？這不太貼切，期房得投資到25%以上才可以出售。咱這叫概念股，先賣個概念。」

　　他狡辯的樣子顯得很專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