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愣了愣，眼中閃過一絲不安，「萌萌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，思思、思思她做什麼了？」

　　我決定把知道的事都告訴她，「媽，你的鞋為什麼買了沒多久，鞋底就磨成那樣了？你一個普通醫生，出來吃飯又怎麼會有人給你下藥？

　　你沒覺得這兩件事的目的都是為了讓你流產嗎？這個孩子生下來對誰的影響最大？你平時對誰最好？再生個小的，你最疼的那個是不是就該換人了？」

　　答案已經昭然若揭了。

　　我媽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，嘴唇微微顫抖，搖著頭喃喃道：「不可能……思思她怎麼會……她怎麼會做這種事？我那麼疼她，她怎麼會害我？」

　　我忍不住提高了聲音說道：「媽，升米恩鬥米仇的道理你沒聽過嗎？就因為你一直對她那麼好，所以她見不得你對我好，也同樣害怕你再生一個，她會失寵。」

　　我媽沉默著不說話，我知道她不願意相信，但是理智告訴她，我說的很可能是真的。

　　看著我媽猶疑不定的樣子，我嘆了口氣說道：「媽，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在鞋櫃裡找半天，就是因為我聽到了鄧思思跟別人打電話，懷疑你的鞋被人動了手腳，但我不知道是動了什麼手腳。

　　同樣，她的電話裡也提到了下藥的事，所以我才會那麼警覺。」

　　我打開手機，把鄧思思在院子裡打電話的監控調出給我媽看。

　　看完後，我媽眼眶紅了，看來鄧思思是真的傷了她的心了。

　　半晌後她才緩緩說道：「你為什麼當時沒說？」

　　我有覺得有些心累：「媽，您覺得我當時說了，她會承認嗎？她在電話裡可是一個字都沒提到您啊。

　　鞋底磨損能直接證明是她乾的嗎？苦瓜汁裡下藥的事，又能找到什麼確鑿的證據指向她嗎？

　　如果我們貿然跟她對峙，隻會打草驚蛇，讓她更加警惕。您自己好好想想吧，這樣一條『毒蛇』，您還要繼續養在家裡嗎？

　　當然，如果她不管怎麼對您，你都甘之如飴，那就當我什麼都沒說。」

　　我頓了頓，面帶諷刺地問我媽：「您現在還想讓我給鄧思思留錢嗎？」

　　我媽面色複雜，不過好在她一向理性，很快情緒便平復下來：「這事兒一定要查清楚，思思自己想不到這些主意，我想知道背後到底是誰在教壞她。你先別告訴你爸，他的性子我怕藏不住事兒。」

　　我翻了個白眼，「他還藏不住事兒？那個葉綺文都被他藏了十多年了。

　　還有，鄧思思已經是成年人了，她要是真的耳根軟的那麼容易被人教唆，那她怎麼聽別人的話，沒聽您的？

　　您覺得什麼人在她心目中會比您還重要？這種事兒是隨便認識個朋友就能聽人家的嗎？」

　　我的話像是讓我媽想到什麼，瞬間如遭雷擊一般。不過我這會兒已經沒耐心去顧及我的媽情緒了。

　　我淡淡地對我媽說道：「行了，我們出去吧，在裡面這麼半天，他們還以為我們出什麼事兒呢。」

　　我媽深吸口氣，對著鏡子洗了把臉，又把頭髮攏了攏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些。

　　回到包廂時，蕭世秋正在往洗手間方向張望，他看了一眼我媽腫的眼睛，眉頭微微蹙起，但沒有多問，隻是低聲說道：「伯母，您還好嗎？要不要先回去休息？」

　　我媽勉強笑了笑，搖了搖頭：「沒事，我沒事。你們繼續，不用管我。」

　　蕭父笑著問道：「萌萌，怎麼去了這麼久？菜都快涼了。」

　　我笑了笑，隨口找了個借口：「剛才和媽媽聊了會兒天，耽誤了點時間。」

　　蕭父點了點頭，沒有多問。蕭世秋則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，顯然猜到了我和我媽的談話內容。他輕輕握了握我的手，示意我不用擔心。

　　這頓飯結束後，根據先前答應警方的，我們主動去警局做筆錄。

　　不知是餐廳的這兩個人心理素質太差，還是負責審訊的人太厲害，周清終於鬆口肯招供了。

　　蕭世秋不知跟警察說了什麼，警察讓我們進入審訊室隔壁看審訊監控。

　　根據周清的招供，在她入職的第三天，她接到了一個陌生人的電話，對方的聲音經過變聲處理雌雄莫辨。

　　雖然周清才進警局沒多久，可還是看起來神色憔悴，彷彿精氣神都被人抽走了。

　　她半垂著頭說道：「那人說要給我一個掙大錢的機會，隻需要我替他做一件事，他可以付我十萬的酬勞。

　　我當時和老公買房還差八萬多首付，也不知道對方是如何得知的，給出的價格讓我非常心動。

　　可我知道這錢不是那麼容易拿，肯定不會是什麼合法的事，所以那次我沒同意。」

　　那天回去後，周清的丈夫再次跟她提出，讓她回娘家借錢，周清父母的積蓄都為她哥哥結婚花完了，家裡根本拿不出八萬給她買房，於是兩人又大吵了一架。

　　「過一天，那人又給我打了電話。」周清繼續說道，「他問我考慮得怎麼樣了，十萬塊足夠我們付首付了。我當時很吃驚，他知道我家裡的情況。想到和丈夫的爭吵，我忍不住問他需要我做什麼。

　　那人笑著說，不是什麼大事，就是讓某個到店的客人喝下一杯特製的苦瓜汁，我說下毒的事我不能做，給再多的錢也不行。

　　他說讓我放心，隻是放兩片米非司酮，讓一個不該存在的胚胎悄無聲息的消失而已。

　　那個女人是個搭上有錢人的小三，現在懷孕了，人家正房太太不想讓孩子生下來，所以想讓她流產。」

　　周清似乎是為了讓我們相信她不想害人，有些急切地說道：「真的，他說那女是個破壞別人家庭的壞女人，我做的這事是拯救了一個家庭。」

　　年輕一點的那個警察一臉正氣，身高一米八，氣場兩米米，指著周清說道：「反詐宣傳鋪天蓋地，你咋一點兒也沒聽進去？別人說啥你都信，一看就知你沒裝反詐app。」

　　這小警察嘴皮子真利索，說得還怪押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