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4章 武惠兒清醒
與此同時。
一輛顛簸的馬車正緩緩駛離綏城。
車廂內,武惠兒靜靜地靠著車壁,目光靜靜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,眼眶通紅。
她的臉色蒼白如紙,曾經明艷的容顏此刻滿是憔悴,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。
許久,她伸手,緩緩拉上了車簾。
車廂內光線一暗,她的臉在陰影中顯得愈發晦暗不明。
她擡起頭,看向坐在對面的劉嬤嬤和陸嬤嬤。
「陸嬤嬤,劉嬤嬤,你們是我的心腹。孟清流以為我傻了,就連李清馨,恐怕也以為我真的癡了。呵呵……」
武惠兒森然冷笑。
「他們誰也想不到,我心智堅韌,已經恢復了。」
劉嬤嬤臉上滿是擔憂,湊近了些:「縣主,您現在這副模樣,奴婢瞧著實在心疼。」
「我沒事。」
武惠兒擺了擺手,眼神驟然銳利起來。
「真沒想到,李清馨那個小賤人,竟敢如此暗算我。」
劉嬤嬤一驚:「縣主是說……李清馨暗算您?」
「不錯。」
武惠兒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觸目驚心。
「她在我的飯菜裡下了苗疆的迷藥。若非如此,昨晚我怎會那般失控!那種葯,能將人心中最深的情緒放大十倍。」
陸嬤嬤恍然大悟:「怪不得!奴婢就說,昨晚縣主您……您太不正常了。」
「是啊。」
武惠兒的語氣裡透著一股後怕與憎恨。
「服了那迷藥後……」
「我若愛一個人,便會十倍地愛他;若恨一個人,也會十倍地恨他。我若是傷心,那便是十倍的傷心。」
劉嬤嬤心有餘悸:「您當時傷心欲絕的樣子,可把奴婢們嚇死了。」
「我是被那葯迷了心智。」
武惠兒閉上眼,再睜開時,已是一片清明。
「真想不到,李清馨年紀不大,心腸卻如此冰冷,睚眥必報。」
她頓了頓,語氣變得淡漠:「隻可惜了徐源,就這麼死了。」
陸嬤嬤小心翼翼地問:「縣主,您還在為他難過?」
武惠兒搖了搖頭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。
「一個人的情緒,會被放大十倍。他若心裡真的有我,又怎會向孟清流搖尾乞憐?他若真的在乎我,又怎會怕死?」
「呵呵!我曾經以為,這個男人,並不在乎所謂的權勢地位!如今細細想來,他都是裝出來的!」
她攤開手,看著掌心那道深深的劃痕。
「我,已經不愛這個男人了。死在我的手裡,算他死有餘辜!」
「呵呵,我從今往後,不會愛任何一個男人,也不會在乎任何一個男人!」
「我的心,已經死了!」
陸嬤嬤和劉嬤嬤聞言,心頭皆是一凜,不敢再多言。
眼前的縣主,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讓人畏懼。
「眼下,先回京城。」
武惠兒重新靠回車壁,眼神望向京城的方向。
陸嬤嬤低聲道:「相爺說要休了您,那可怎麼辦?」
武惠兒冷笑:「孟清流不會休了我,畢竟我也是皇家身份。」
「孟清流怕是巴不得與我和離。既然兩看相厭,也沒必要再裝下去了。」
她話鋒一轉,繼續冷冷說道:
「不過,李清馨……她敢如此算計我,我必讓她死無葬身之地。」
陸嬤嬤低聲道:「這個李清馨,心機太深,實在難對付。」
「無妨。」
武惠兒的眼裡閃過一絲狠厲與自信。
「回到京城,我便讓子廣出手。論智謀,十個李清馨,也不是子廣的對手!」
……
與此同時,廣陵城。
徐家的氣氛一片縞肅,哭嚎聲不斷。
徐源的屍體,終究還是被徐子陵拉回了徐家。
他拒絕了張載提出在綏城安葬的建議,將徐源的靈柩帶回了廣陵。
徐家的奴僕們看著那口冰冷的棺木,一個個噤若寒蟬。
誰也沒想到,老爺出去一趟,回來時,竟是天人永隔。
靈堂內,白幡低垂,香燭的煙霧繚繞不散。
徐子陵一身孝衣,直挺挺地跪在徐源的棺槨前,一雙眼睛熬得通紅。
他盯著那黑色的棺木,一字一句,鄭重發誓:
「爹,您放心,無論如何,兒子也要為您報仇!」
「我知道,這一定是李清馨那個賤人算計了您。您放心,這個仇,我一定為您報!」
「我和李清馨,不死不休!」
……
綏城縣衙,後堂。
張載端坐案後,面色平靜地看著堂下站著的劉捕頭。
「劉捕頭,昨晚之事,你作何解釋?」
劉捕頭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,躬身道:「張大人,卑職……卑職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。」
張載的目光閃爍了一下,語氣平淡卻帶著壓力:「你是不是見李清馨如今成了綏城縣主,便動了鑽營的心思?昨晚的事,未免也太巧合了些。」
「縣令大人!」
劉捕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。
「卑職對您忠心耿耿,絕無二心!昨天晚上,十有八九是卑職被人算計了!那人的目的,就是為了離間大人和卑職的關係啊!」
張載盯著他看了半晌,點了點頭:「興許,又是李清馨的手筆。」
他揮了揮手:「罷了,你先下去吧。」
「謝大人!」劉捕頭如蒙大赦,擦著冷汗退了出去。
他前腳剛走,後堂的簾子一挑,張令儀臉色難看地走了進來。
「爹。」
張載看著女兒,嘆了口氣:「令儀,眼下李清馨已是縣主,聖眷正濃。你心裡的仇恨,也要暫時放下一二。」
張令儀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,她垂下眼簾:「女兒明白。更何況,女兒與她本無深仇,恨的隻是李大棒和趙翠翠。」
「哎。」
張載揉了揉眉心。
「連武惠兒都鬥不過她,徐源甚至為此丟了性命。這個李清馨,行事風格,實在出人意料。無論是宮鬥還是宅鬥,尋常手段怕是都奈何不了她了。」
張令儀的眸子裡,恨意依舊濃烈,隻是被她強行壓抑著。
她低聲應道:「爹,女兒聽您的,以大局為重。」
「真沒想到,她竟有如此機遇。」
張載感嘆,語氣裡有幾分無奈,也有幾分忌憚。
張令儀深吸一口氣:「爹,您放心。令儀最近會安安穩穩地待在家裡,絕不會給您帶來半分麻煩。」
張載看著女兒一副乖巧的模樣,十分滿意的點點頭:「如此,最好!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