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6章 長臉
裴府花廳裡,此刻擺上了一桌豐盛的宴席。
裴氏居於主位,左手邊是柳紅,右手邊是小蠻,臉上是失而復得的歡喜與疼惜。
田青挨著柳紅,而裴青臨則坐在田青身側,目光時不時地飄向對面。
李清馨與裴青臨緊挨著,旁邊是柳枝。
柳枝作為小蠻的好姐妹,也被裴氏請上了桌。
滿桌的飯菜香氣四溢,但眾人的心思卻不全在飯菜上。
裴氏看著小蠻,怎麼也看不夠,眼裡滿是欣喜。
她端起酒杯,終於長長地感慨了一聲:「呵呵,老天待我不薄啊。本以為隻是喬遷之喜,沒曾想竟成了認親之宴。」
李清馨聞言,笑盈盈說道:「伯母,這叫雙喜臨門。」
「不錯,雙喜臨門!」
裴氏呵呵一笑。
「第一喜,我兒得貴人相助,事業有成。第二喜,我女兒得貴人照拂,情同姐妹,才讓我母女得以相認。」
她說著,目光轉向李清馨,滿是真誠的謝意。
小蠻腦子轉得快,立即道:「那豈不是說,馨兒姐就是咱們家的大貴人?」
「正是!」
裴氏重重點頭。
「馨兒,若不是你,我兒事業何談有成。若不是你將小蠻留在身邊,我又怎能與她相認。你是我裴家的大恩人。」
「伯母,您言重了。」李清馨臉色微紅。
這番誇讚讓她有些不好意思。
裴氏卻不這麼認為,她轉頭對小蠻說:「小蠻,如今你也是裴府的千金了。等吃過飯,我給你挑個好院子,再選幾個伶俐的丫鬟,你看如何?」
這話的意思很明白,小蠻既是裴家小姐,便不必再回李家做丫鬟了。
廳中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小蠻身上。
小蠻放下筷子,看著裴氏,又看了看身邊的李清馨,搖了搖頭:「娘,我可以在裴府住下,但我不要丫鬟。我就想……跟在馨兒姐身邊。」
裴氏一怔,顯然沒想到女兒會是這個反應。
李清馨見狀,笑著打圓場:「小蠻,這些事不急。你和伯母好不容易相認,有的是時間慢慢商量。今天咱們隻管高興,其餘的事以後再說。」
「嗯,馨兒姐,我聽你的。」小蠻立刻點頭。
裴氏看著這一幕,心中不由得感嘆。
看來李清馨待小蠻,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好上太多,否則小蠻怎會如此依賴她。
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,宴席散去時,天色有些發黑。
裴氏吩咐僕人備好馬車,送柳紅和田青回去。
臨別之際,柳紅夫婦拉著小蠻的手,眼中滿是戀戀不捨。
小蠻反握住他們的手,低聲道:「爹,娘,無論何時何地,你們永遠都是我的親爹親娘。」
一句話,讓柳紅和田青的眼眶瞬間通紅,兩人哽咽著點點頭,這才一步三回頭地上了馬車。
隨後,李清馨也帶著柳枝起身告辭。
小蠻送到門口,拉著她的衣袖:「馨兒姐!明日一早我就回去!」
李清馨看著她依賴的模樣,無奈地笑了笑,揉了揉她的頭髮。
裴青臨低聲:「李姑娘,今日之事,多謝你。」
李清馨巧笑嫣然:「舉手之勞而已。裴公子,我回府了!」
裴青臨笑著點頭,眼裡帶著幾分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癡意。
看著李清馨帶著柳枝進了李府,裴青臨才緩緩收回目光。
回到李府,柳枝為李清馨卸下釵環,忍不住低聲說:「真沒想到,小蠻的身世,竟然是裴公子的親妹妹。」
李清馨對著銅鏡,笑道:「這天底下,有時很大,有時也很小。大到許多人一生都無法相遇,小到你想見的那個人,或許就在眼前。」
柳枝眨了眨眼:「小姐說的話,我雖然聽不太懂,但總覺得很有道理。」
李清清笑了笑:「好了,你也早些去歇著吧。」
柳枝應聲退下。
……
時間倒回到三個時辰之前。
綏城。
趙志遠帶著書童清風,風塵僕僕地回到了城中。
想當初,在廣陵城,人人都說他被徐子陵欺辱,他成了整個廣陵最大的笑話,連頭都擡不起來,最後不得不搬到綏城這個偏僻地方。
如今,總算是揚眉吐氣了一回。
不過,一想到自己又一次被李清馨玩弄於股掌之間,那股得意便化作了咬牙切齒的恨意。
可轉念一想,連尊貴的縣主都被那女人算計得灰頭土臉,自己的心裡似乎又好受了那麼一點。
馬車在綏城一處偏僻的角落停下。
這裡的房產便宜,趙家敗搬來綏城,便安置在了此處。
趙志遠下了車,看著眼前有些破敗的門庭,上前叩了叩門環。
片刻後,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衫的管家打開了門,見到來人,臉上立刻堆滿歡喜:「公子!您可算回來了!」
「我爹呢?」趙志遠一邊往裡走一邊問。
「老爺在客廳裡喝茶呢。」
趙志遠徑直走向客廳,對身後兩人吩咐道:「我要和我爹單獨說些事,你們在外面候著。」
「是。」清風和管家應聲停下腳步。
趙志遠踏入客廳,隻見裡面陳設簡陋寒酸,他趙父正翹著二郎腿,悠哉悠哉地品著粗茶。
「爹。」
趙父聞聲擡頭,一拍大腿:「趙高,你回來了!」
趙志遠的臉頓時黑了下去:「爹,我說過多少次了,我叫趙志遠,絕不改名!請您把這個名字收回去!」
趙父訕訕一笑:「呵呵,爹覺得趙高這名字不錯嘛!以前你志向遠大,爹給你取名志遠。如今,爹希望你站得更高,所以想給你改名叫趙高!」
趙志遠額角青筋跳了跳:「那您不如給我取名叫趙無極!」
「呸呸呸!」
趙父臉色一變。
「趙無極是你三叔的名字,死了幾十年了,不許提他,晦氣!」
趙志遠:「……」
他深吸一口氣,懶得再爭辯,趙父轉而問道:「對了,這次去青牛鎮,你們可曾對付了那個李清馨?」
一提起這個名字,趙志遠便恨得牙癢:「別提了!那小賤種不知使了什麼妖法,非但破解了所有人的算計,還把我們所有人都給算計了!」
趙父眉頭一皺:「豈不是說,你又被算計了?」
他上上下下打量著兒子,一臉的痛心疾首。
「兒子啊,你怎麼又被算計了?這臉都丟到綏城來了!」
「對了,這次又是怎麼被算計的?」
趙父忽然湊過來,目光古怪地在他身上遊移:「志遠,你……你莫不是又被走了後庭?」
趙志遠的臉徹底黑如鍋底:「爹!是我佔了上風!徐子陵,被我攻了!」
客廳裡靜了一瞬。
「哈哈哈哈——」
趙父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,笑得前仰後合,眼淚都飆了出來。
「好!好啊!兒啊!你可算為爹長臉了!總算不是每次都吃虧!來人,上酒!今晚爹非得喝兩杯慶祝慶祝!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