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6章 趙志遠的死訊
這一覺,李清馨睡得極為安穩。
醒來時,沒有立刻起床,而是慢慢思索。
徐子陵,徐子廣,武惠兒……這些死敵,如今都已死了。
他們死了,再也不能威脅到她和她的家人。
就連老謀深算的張載,也再無翻身的可能。
至於一個小小的顧家,她更是從未放在心上。
心頭的大石一一落地,連呼吸都變得輕快起來。
李清馨起身梳洗,便徑直去了趙翠翠暫住的院子。
一進門,就看到李鐵柱正端著一碗溫水,拿著棉巾小心翼翼地給趙翠翠擦拭臉頰。
趙翠翠臉上的紅腫還未完全消退,眼角眉梢都帶著疲憊,但精神頭看著好了許多,心緒已然平靜下來。
看到丈夫這般細心體貼,趙翠翠的眼裡滿是欣慰。
李清馨站在門口,看著這一幕,心裡不由得泛起一陣自責。
若是自己能早些狠下心,將那些威脅扼殺在搖籃裡,娘親又何至於受這番罪過。
「馨兒,你醒了。」趙翠翠看見她,臉上露出笑容。
「娘,感覺怎麼樣?」李清馨走過去,握住她的手。
「好多了,就是看著嚇人,其實不怎麼疼了。」
就在這時,餘婆子快步走了進來,在門口稟報:「郡主,飛星過來看您,說有要事。」
飛星?他怎麼來了?
李清馨安撫了母親幾句,轉身去了前廳。
飛星早已等候在那裡,見她進來,立刻躬身行禮:「見過郡主。」
「飛星,不必多禮。你怎麼過來了?是孟伯父有事找我?」
飛星的臉色透著幾分凝重:「郡主,我是過來替相爺跟您辭行的。相爺今早接到了陛下的緊急旨意,天沒亮就已經啟程趕回京城了。」
「陛下的旨意?」
李清馨有些意外,「這麼急?京城出什麼事了?」
「是三皇子的事。」
飛星壓低了聲音。
「三皇子在京中圖謀不軌,事情已經敗露,被陛下降旨收押了。就連端王府,也一併被查抄。」
李清馨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。原來如此。
三皇子謀反被抓,他將會被幽禁宮中,此生再無自由。
自己一個潛在的敵人,就這麼又少了一個。
「我此行也是來向郡主辭別,之後要去一趟裴府,便直接回京了。」飛星說道。
李清馨微笑道:「好,此去路途遙遠,一路保重。咱們後會有期。」
送走飛星沒多久,劉捕頭便上門了,將張家後續的事情詳詳細細地稟報了一遍。
「張載那個老狐狸,倒是真能算計。」
聽完之後,李清馨的眉梢微微挑起。
「竟然算到我會清算他,提前就給張令儀備好了斷親文書,想保下他那個女兒。」
劉捕頭躬身道:「郡主放心,張載『罪證確鑿』,這一次絕無翻身的可能。府衙已經將他收押,不日便會定罪。」
李清馨點了點頭,唇邊逸出一聲冷笑:「跑了一個張令儀,倒也無妨。沒了張載這個靠山,她翻不起什麼浪花了。」
她擺了擺手:「行了,你下去吧,這裡沒你的事了。」
「是,卑職告退。」劉捕頭恭敬地退了出去。
李清馨揉了揉太陽穴,連日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,一股倦意湧上。
正想回去再補個回籠覺,張嬤嬤又進來通報:「啟稟郡主,吳伯過來了,說想見您一面。」
吳伯?
李清馨有些好奇,這個時候,他怎麼會過來。
「讓他進來吧。」
片刻後,吳伯跟著張嬤嬤走了進來,看見李清馨,他顯得有些拘謹,深深地低下頭:「郡主。」
李清馨見他這副模樣,不由失笑:「吳伯,咱們之間,什麼時候這麼生分了?」
吳伯擡起頭,見她神色溫和,這才放鬆下來,笑呵呵道:「馨兒小姐,那我還是這麼叫吧,聽著親切。」
「我也覺得。」
李清馨笑了笑,示意他坐下說話。
「吳伯,你今天過來,是有什麼事嗎?」
吳伯臉上的笑容忽然斂去,嘆了口氣,低聲道:「趙志遠死了。」
李清馨端茶的手頓了一下,眉頭一挑:「趙志遠死了?怎麼回事?」
她記得前幾日,聽劉有財提及過,趙志遠還潑了顧家一身糞水,怎麼說死就死了!
吳伯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,苦笑著搖了搖頭:「說起來都讓人不敢信。是他那個爹,趙無咎。趙無咎回到了廣陵,竟然瞞著所有人,把他家祖墳給賣了換錢去賭。結果,銀子輸了個精光。」
說到這裡,吳伯的臉色變得十分古怪。
「最後……最後他竟然把趙志遠給押上了賭桌,也給輸了出去。」
李清馨徹底無語:「……」
她聽過賭桌上押老婆押孩子的,這押秀才兒子的,還真是頭一回見。
這趙家父子,果然是一對奇葩。
吳伯繼續道:「趙志遠自然不肯幹,跟那些賭坊的人起了爭執,混亂中,趙無咎被人失手打死。趙志遠也被打斷了四肢,扔在了街上。」
吳伯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:「那些人也沒管他,他就那麼在街上躺著,哀嚎了一天一夜,才慢慢沒了氣。」
李清馨皺了皺眉,沒想到原身這位「竹馬」,最後竟是這麼個凄慘的死法。
「隻是……」
吳伯頓了頓。
「聽街上的人說,他臨死前,嘴裡一直念叨著一句話。」
「什麼話?」
「我後悔啊……我好悔啊……」
李清馨知道他後悔什麼,無非是後悔當初為了所謂的門當戶對,選擇了顧傾心,而拋棄了原身。
隻可惜,這世上從來沒有後悔葯。
她放下茶杯,發出一聲嗤笑。
「我知道兒子坑爹的,可這當爹的把兒子坑到如此地步,趙無咎也算是頭一份了。」
「呵呵,死就死了!活該。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