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8章 我不配
李清馨朝著來人微微頷首,將他的模樣記在了心裡。
吳文旭再次介紹道:「張大人,這位就是我的表侄女,也就是我跟你提過的,綏城縣主李清馨。」
張承晚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訝,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清馨,為她的年輕而心驚。
自己熬了一輩子官場,到頭來也不過是個知府。
眼前這個小姑娘,年紀輕輕,竟然已經是品級在他之上的從二品縣主了。
縣主雖無實權,可那地位和俸祿,卻是實打實的。
更意味著她背後,有聖眷在身。
張承晚絲毫不敢怠慢,連忙就要躬身行禮:「下官張承晚,見過……」
「張伯父,不必多禮。」
李清馨上前一步,輕輕虛扶了一下。「您方才也說了,這裡沒有外人。眼下,您就是馨兒的張伯父。更何況,咱們兩家論起來,也是實打實的親戚。」
這話說的張承晚心裡熨帖無比,隻覺得受寵若驚。
他沒想到,李清馨如此知禮數,言談舉止間沒有半分驕矜之氣。
一個縣主,主動稱呼自己為伯父,這是何等的臉面。
趙緣兒也盈盈一拜:「緣兒也見過張伯父。說起來,咱們都是實在親戚呢。」
張承晚這才注意到一旁的趙緣兒,連忙笑道:「不錯,不錯,是實在親戚。」
他可記得清楚,自己的兒媳婦,正是趙員外的親侄女。
寒暄過後,李清馨轉頭看向吳文旭:「姑父,不知事情辦得如何了?」
吳文旭冷笑一聲:「王粲已經束手就擒,被打入大牢了。人贓並獲,他盜取軍械,藏匿於府中,意圖謀反,罪不可赦!」
張承晚撫了撫自己的美髯,繼續道:「這個王粲,監守自盜,圖謀不軌,此事乃本官親眼所見。大量軍械藏於其府庫之中,本官自會如實上報朝廷。」
吳文旭重重點頭:「不錯,本將軍也會以同樣的名義上報兵部。王粲試圖謀反,罪不可恕!」
李清馨聽著,心裡徹底落了底。
她很清楚,若非自己亮出縣主的身份,這兩人未必會如此盡心儘力。但不管過程如何,結果是好的。王粲膽敢算計她,總歸是付出了代價。
這時,吳此仁搖著摺扇,笑道:「張伯父,爹,我已經命人備下了酒席,今晚咱們可得好好喝一杯,慶祝一番!」
張承晚呵呵一笑:「既然賢侄盛情,那老夫也隻好恭敬不如從命了。」
一行人說說笑笑,來到了偏花廳。
此刻廳內燈火通明,一張大圓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酒菜。
落座之後,張承晚的姿態放得很低,他親自端起酒杯,對著李清馨:「馨兒賢侄女,今日老夫就託大一回,借吳兄弟的好酒,敬你一杯。」
李清馨連忙端起酒杯:「張伯父言重了,本該是馨兒敬您才是。」
兩人一飲而盡。
張承晚放下酒杯,笑呵呵地問:「老夫倒是很想知道,你這縣主府的宴席,什麼時候才擺啊?到時候,可不能忘了老夫這一介地方官!」
李清馨笑道:「這幾日便會有眉目。等馨兒挑好了良辰吉日,定要大擺宴席。到時候,張伯父還有姑父姑母,可都務必賞臉光臨。過幾日,我便派人將請帖送上門。」
「好,好!那我一定到!」張承晚撫須大笑。
吳文旭也朗聲道:「到時,我與你姑母自會前去為你慶賀。」
吳趙氏滿臉慈愛:「我也好久沒回綏城了,正好回去看看馨兒,也看看二哥!」
吳此仁嘿嘿一笑:「那我自然也得去蹭一杯縣主府的喜酒喝喝。」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,張承晚心滿意足,起身告辭。
眾人將他一直送到府門口,看著他的馬車消失在夜色中。
送走了外人,吳文旭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,轉頭對李清馨道:「馨兒,王粲如今身陷囹圄,姑父也算是為你出了這口惡氣。」
李清馨鄭重地對著吳文旭和吳此仁福了一福:「姑父,表哥,你們今日所為,馨兒都記在心裡。」
吳文旭大手一揮:「馨兒,說這些做什麼,咱們是一家人!」
吳趙氏也拉著她的手,嗔怪道:「不錯,都是一家人,再說這些就見外了。」
李清馨笑著點了點頭,心中一片溫暖。
又陪著吳趙氏聊了幾句家常,李清馨才在丫鬟的引領下,與趙緣兒、張靜怡幾人一同回房歇息去了。
偌大的廳堂裡,隻剩下吳家三口。
吳文旭忍不住感嘆道:「真想不到,馨兒這孩子,竟是如此足智多謀,手段通天!那麼大一批軍械,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,她的那些手下,究竟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運進王府的。」
吳此仁笑道:「爹,您是不知道,馨兒妹妹可不簡單。當初在綏城,她就曾巧布妙計,坑了那不可一世的顧家足足七千兩白銀。這一次,我瞧著,顧家怕是連祖宅都保不住了!」
吳趙氏聽著,看著自己兒子那副崇拜的模樣,忽然開口道:「此仁,我看……若是你能將馨兒這姑娘娶進門,那該多好。」
「咳咳咳!」「娘!您可別亂說!馨兒如今是何等身份,我哪裡配得上!這事兒,您可千萬打住,兒子我不配!」
看著兒子那副避之不及的窘迫模樣,吳趙氏和吳文旭對視一眼,皆是無奈地笑了起來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三皇子府邸,一間幽暗的密室內,燭火搖曳,映得牆上的人影扭曲不定。
三皇子和徐子廣,兩人的臉色都難看至極。
在他們身前,一個面色粗獷的漢子跪在地上,他肩頭纏著厚厚的紗布,上面已經浸透了暗紅的血跡。
漢子臉色蒼白如紙,氣息微弱,頭深深地埋著。
徐子廣的眸子裡閃著一絲冰冷的寒意,聲音聽不出喜怒:「人呢?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?」
那漢子身子一顫,聲音沙啞:「回稟殿下,回稟徐先生……刺殺孟清流……出了意外,我們的人……全都……全都死了……」
「什麼?」三皇子臉色驟然一沉,嘴角抑制不住地抽動了一下,「全都死了?」
徐子廣眼中也閃過一絲意外:「你們這些人,配合多年,天衣無縫,怎麼會失手?」
漢子頹然道:「是……是刺殺的過程中,出現了一絲變故。」
徐子廣緊緊盯著他:「難道是孟清流身邊,帶了比預想中更多的暗衛?」
「不……
」漢子搖了搖頭,「孟清流身邊,還是隻有飛星和明月二人。按照原本的計劃,孟清流必死無疑……隻是,隻是他身邊,多出了一個人攪局。」
徐子廣眉頭緊鎖:「什麼人?」
漢子擡起頭,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恐懼:「是……是綏城縣主,李清馨。」
「綏城縣主?李清馨?」徐子廣再次皺起眉頭,總覺得似乎在哪裡聽過,卻又一時想不起來。
三皇子臉色陰沉:「李清馨……綏城縣主。哼,好大的膽子,竟敢壞本王的好事!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