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7章 習慣了
顧憲之和柳氏張大嘴巴,不敢置信的看著武惠兒,什麼也說不出來。
就連顧家三兄妹,眼神中也帶著一絲恐懼,躲在了一邊。
身為縣主,武惠兒此刻,未免也太慘了吧。
「縣主這是怎麼了!」府醫此刻也微微張大嘴巴,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。
旁邊的丫鬟婆子們個個垂著頭,身子微顫,紛紛搖了搖頭,誰也不敢多嘴說出事情的經過。
她們很清楚,眼下這種情形,多說多錯,不如當個啞巴。
避免被縣主以後追究。
府醫不再追問,隻是皺著眉頭,伸出兩指搭在武惠兒的手腕上,閉目凝神片刻,才收回手。
「縣主這是氣急攻心,情緒激蕩,鬱結之氣衝撞心脈,才導緻的吐血昏厥。」
府醫沉吟說出病症,隻是臉上滿是困惑。
「縣主平日裡見慣了風浪,向來沉穩,今日是何事竟動了這般大的肝火?」
「我來府裡差不多十多年了,還是第一次見到縣主如此大動肝火!」
丫鬟婆子們臉上紛紛苦笑搖頭,依舊不敢言語。
府醫嘆了口氣,繼續道:「若有上好人蔘熬制的補血醒神丹藥,喂縣主服下,當可安然無恙。」
「隻可惜,若是現在熬制的話,還得兩個時辰熬制好!」
話音剛落,一旁的顧憲之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白玉瓷瓶,遞了過去。
「我這裡有類似的藥丸,你看看是否合用。」
府醫狐疑地接過瓷瓶,拔開塞子,倒出一粒丹藥在掌心。
那藥丸呈深褐色,一股濃郁的參香混著幾味藥草的氣息撲鼻而來。
他湊近聞了聞,又用指甲刮下一點粉末撚了撚。
「不錯,正是此物。藥力醇厚,正好適合縣主此刻的狀況。服下一粒,片刻便能醒轉。」
府醫將藥丸交給武惠兒的貼身丫鬟,隨即好奇地望向顧憲之:「顧老爺,恕我冒昧,您怎會隨身攜帶此等急救之物?」
「這可不是尋常人家會備在身上的東西。」
顧憲之的嘴角抽動了一下,浮起一絲尷尬:「我也是無意中帶在身上,未曾想今日竟派上了大用場。」
他心中卻在腹誹:我總不能告訴你,是被李清馨氣的吐血吐得多了,吐習慣了,才不得不隨身帶著保命吧?
就連他身旁的柳氏,嘴角也控制不住地跟著抽了抽,別過臉去。
因為她的懷裡,也有一瓶這個丹藥。
就連顧家的其他人,也都紛紛的低下頭。
丫鬟得了吩咐,輕輕撬開武惠兒的牙關,將藥丸餵了進去,又小心地灌了幾口溫水。
藥效發作得很快。
不過片刻,武惠兒長長的睫毛便開始顫動,嘴唇也哆嗦起來。
臉上也漸漸恢復了一絲紅暈。
她猛地睜開眼,重重地吸了一口氣,隻覺得堵在兇口的那股鬱氣消散不少,呼吸順暢多了,但隱隱仍有些脹痛。
「這是哪裡?」
武惠兒帶著一絲茫然。
府醫躬身答道:「縣主,此處是廂房。您方才氣急,急火攻心,暈了過去。」
武惠兒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陰沉,混沌的思緒瞬間清明。
「什麼?我方才……氣急攻心?」
府醫點頭:「不但氣急攻心,而且還嘔了血。」
「原來我被氣吐血了!」武惠兒喃喃自語。
她這才想起自己怒氣沖沖地回到卧房,推開門,卻發現滿屋子的陳設、衣物、首飾……所有的一切,全都不翼而飛,除了地磚,什麼都沒剩下。
甚至她可以肯定,若不是地磚年有些舊了,隻怕也得被撬走!
因此氣急攻心。
府醫又繼續道:「若非顧老爺隨身攜帶的靈藥,縣主恐怕絕無可能這麼快醒轉。」
武惠兒順著他的話音看去,這才注意到屋子裡不止府醫和自己的下人。
顧家那幾口人,滿臉都是駭人的紅腫大包,赫然站在不遠處,神情各異地看著她。
視線再一掃,屋子角落裡還擺著七八個擔架,上面躺著的人一個個緊閉眼睛,仍舊昏迷不醒。
空氣中,還隱約飄來凄厲的慘叫,聽著像是陸嬤嬤和劉嬤嬤的聲音。應該是在裡屋。
武惠兒心裡忍不住再次發堵。
好端端的一個賞花大會,竟成了一個比慘大會。
一個比一個的狼狽,一個比一個的凄慘。
武惠兒的眸中閃過一抹深不見底的怨毒。此刻更是將李清馨恨到了極點。
她緩緩站起身,兇口因情緒的波動又是一陣起伏。
她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,整理了一下鬢邊散亂的髮絲,沖著顧憲之和柳氏的方向,不輕不重地點了點頭,算作謝過。
接著,她目光一寒,伸手一把從府醫手中拿過那個白玉瓷瓶,動作乾脆利落。
「走。」
她冷冷吐出一個字。
雖說常住的院子被搬空了,但縣主府何其大,後宅還有好幾個空置的院落。
換身衣裳的地方還是有的。
眼看著武惠兒帶著一群丫鬟婆子離去,顧憲之才壓低了聲音,對著柳氏說道:「看這情形,縣主大人也是被李清馨給算計了。」
顧傾心摸了摸自己臉上已經稍微消腫的包,心有餘悸:「縣主何等睿智,沒想到也會被算計。」
顧傾城卻望著武惠兒離去的背影,若有所思:「還是縣主見過世面,都到這份上了,依舊能穩住陣腳。」
「哼。」
柳氏臉上浮現一抹讚賞。
「這種百折不撓的精神,倒是值得咱們顧家學習。我相信,這一次,縣主一定能得手!」
「哼!小賤種……隻要縣主得手……我顧家繼續和你沒完的!」
隻是,此刻柳氏的底氣,已經明顯的不足。
……
武惠兒帶著丫鬟婆子徑直去了另一處僻靜的院落。
站在自己備用的卧房門前,她竟有了一絲遲疑。
她深吸一口氣,親自伸手,心驚膽戰地推開了房門。
房門打開,裡面陳設齊整,一應物品都在原處,安然無恙。
武惠兒緊繃的心弦終於鬆了下來。
看來,對方的目標很明確,就是自己常住的主院。
那個搬空自己屋子的人,和在花廳裡放置糞桶的,定然是同一夥人。
難道,真的就是李清馨?
這個念頭剛一升起,又被她自己按了下去。
李清馨縱然可疑,但她一個外人,第一次來到自己的府裡,哪來這麼大的本事?能在自己的府邸裡,於眾目睽睽之下,神不知鬼不覺地搬空一整個院子?
這絕非一人之力可以辦到。
武惠兒的眼神逐漸陰沉下來。
唯一的解釋是,府裡出了內奸!
趁著賞花會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院,後宅空虛,這內奸便與外面的人裡應外合,才幹下這等偷天換日之事。
她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殺意!
等賞花會結束,她勢必要把整個縣主府翻個底朝天,也要將這個吃裡扒外的姦細給揪出來!
到時候,定要讓其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