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氏和李清馨一起離開。

　　孟清流的目光，就這樣直直地追著裴氏的背影，像是怎麼也看不夠似的，失了神。

　　一旁的裴青臨，視線也同樣焦著在李清馨那小巧玲瓏的背影上，不曾移開分毫。

　　直到一隻小手在兩人眼前晃了晃，孟清流和裴青臨才猛地回過神來。

　　兩人對視一眼，臉上都浮現出如出一轍的尷尬。

　　「小蠻，不得無禮。」裴青臨乾咳一聲，闆起臉瞪了妹妹一眼。

　　孟清流倒是先笑了，擺擺手：「無妨，無妨。」

　　另一邊，李清馨跟著裴氏進了後廚。

　　裴氏擡手擦了擦眼角，終是沒忍住，長長嘆出一口氣。

　　李清馨走上前，柔聲道：「伯母，馨兒看得出來，他心裡有您，很在意您。」

　　「我和他……終究不過是少年時的情誼。這麼多年沒見，乍然重逢，難免有些失態。」

　　裴氏說著，又露出一抹苦笑，再次嘆氣。

　　李清馨道：「伯母，您能感受到他的眼神，他的心意。他真的很在乎您。」

　　「我已經不年輕了，哪裡還想碰那些情情愛愛的東西。」

　　裴氏搖了搖頭，苦笑起來。

　　「我知曉他的心意，此刻的心意，大約和二十年前一般無二。可是……如今我和他身份，天差地別。他是當朝相爺，我不過一介後宅婦人，如何配得上他。」

　　李清馨挽住裴氏的胳膊，笑道：「伯母，喜歡一個人，是不會在乎對方身份的！就像我和裴大哥一樣！」

　　裴氏被她說得心中一動，怔怔地看著她。

　　半晌，裴氏忽然莞爾一笑。

　　「馨兒，你說的對，就讓一切……順其自然吧。」

　　……

　　與此同時，顧家。

　　兩輛馬車一前一後，停在了顧府門前。

　　顧憲之、顧傾城、顧傾心幾人剛踏入大廳，顧傾國也恰好從外面回來。

　　柳氏見人到齊，臉上堆滿了笑，迫不及待地問：「憲之，事情辦得如何了？那配方，可曾到手？」

　　顧憲之呵呵一笑，從袖中取出一張紙，一臉得意道：「不錯，這改良版的豬油皂配方，已被我們買下。從今往後，這東西便是咱們顧家的囊中之物了！」

　　「太好了！」

　　柳氏挑眉。

　　「我顧家能否重回巔峰，就全看這小小一張配方了！」

　　這時，顧傾君忽然開口，帶著幾分擔憂：「爹，那個陸先生，會不會把這方子再賣給旁人？」

　　他這話一出，廳中喜悅的氣氛頓時一滯。

　　柳氏也反應過來，皺眉道：「不錯，憲之，那姓陸的，不會做出這等出爾反爾的事吧？」

　　「你們放心。」

　　顧憲之一臉成竹在兇。

　　「這個問題，我早想到了。」

　　顧傾心在一旁補充道：「爹和那個陸先生簽了保證書，這改良版的配方，隻賣給咱們一家，絕不會再出售給第二家。」

　　顧傾城也跟著道：「這配方，以後就是咱們顧家的獨門生意了。」

　　「好！好！還是憲之想得周到！」

　　柳氏聞言，頓時又放聲大笑起來。

　　「哼，裴青臨！李清馨！我看你們的臨馨坊，還怎麼跟我顧家鬥！看我怎麼把你們狠狠踩在腳下！」

　　她笑夠了，才轉向風塵僕僕的顧傾國：「傾國，你那邊如何？銀子可借來了？」

　　顧傾國一臉苦笑，將天龍寺一行，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。

　　聽完，柳氏嘴角的笑容徹底僵住了，嘴角抽了抽：「什麼？從佛門借的，不是凡俗銀錢，而是『功德』？借五千兩，隻到手四千五百兩？」

　　顧憲之眉頭緊鎖：「這豈不是九出？」

　　顧傾心也驚道：「天龍寺不是換了住持嗎？怎麼還是這麼黑！」

　　就連顧青枝也目瞪口呆：「那五百兩的手續費，竟然成了香火錢？真是豈有此理！」

　　顧傾國嘆了口氣，繼續道：「借期三月。三月之後，需歸還本息共計六千五百『功德』。」

　　「什麼！三個月的時間！還一以前五百兩的利息！」

　　「好一個功德！好一個香火！好一個福報！」柳氏氣得冷笑連連。

　　顧憲之臉色鐵青，一拍桌子，怒道：「這這分明是九出十三歸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