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9章 準備祭奠白月光
十六歲?
孟清流為官二十年,見過太多老謀深算之輩。
他以為,將他這當朝宰相都算作棋子的人,必然也是個頭髮花白,行將就木的老婦。
若不然,怎麼如此肆無忌憚,膽大妄為!
可未成想,竟是個不諳世事的少女?
就連一向鎮定的明月,也掩不住臉上的詫異,喃喃道:「十六歲的姑娘家……不都還在閨房裡學繡花嗎?怎麼會……?
她下意識覺得,這其中定有差錯。
「飛星,你確定調查無誤?」孟清流同樣還是有些不信。
飛星面色古怪,他躬身回道:「相爺,屬下再三核查,絕無差錯。並且,屬下還查到了另一則關於這位李姑娘的消息。」
孟清流露出一絲濃厚興趣:「說來聽聽。」
他對這個小丫頭,是越來越好奇了。
飛星繼續道:「她不久前救了太子殿下,如今已被陛下親封為綏城縣主。」
「綏城縣主……救了太子……」
孟清流低聲重複著,眸中的異色更濃。
他忽然輕笑一聲:「有意思,當真有意思。」
孟清流站起身,走到窗邊,望著樓下熙攘的街景。
「我倒真想見一見這位年輕的縣主了。雖說拿我當了棋子,可終究也算是幫了我一個大忙。」
若非如此,他也不會知道,那兩個他傾注了心血的女兒,竟都不是他親生的。
更何況,自己也可以名正言順的請旨和離。
為了顧全皇族的顏面,他當然不會休妻,隻能請旨和離!
他轉過身,神色忽然柔和下來,像是想起了什麼久遠的往事,眼底閃過一絲追憶。
「明月。」
「在。」
「去備些蘭花,再尋一些開得正好的秋菊。她生前最是喜歡這些素凈的花。」
明月心中一動,立刻應下:「是。」
孟清流又看向飛星:「你,去備一壺上好的荷花酒,再取一盒荷花酥,一盒紅豆糕。我記得,這幾樣是她生前最愛吃的點心。」
飛星點頭:「屬下這就去辦。」
兩人領命而去,屋內隻剩下孟清流一人。
他負手而立,目光悠遠,彷彿看到了某個遙遠的身影。
「她曾是我心裡的皎皎明月,隻可惜……此生終究是天各一方,陰陽兩隔。」
「等準備妥當,我就看看她去……」
……
與此同時,綏城顧家。
大廳之內,顧家上下齊聚一堂。
就連前顧青枝和王恆,也坐在了大廳的一角。
兩人低垂著頭,眸光閃爍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清晨時分,顧憲之便帶著顧傾心和顧傾國,行色匆匆地從青州府趕了回來。
顧傾國的手裡,還小心翼翼地端著一個蓋著紅布的托盤。
柳氏坐在主位,神情鄭重,率先開口:「憲之,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?那豬油皂的配方,可有眉目了?」
顧憲之臉上帶著一絲難掩的激動,他上前一步,朗聲道:「娘,不但有了眉目,而且是大有眉目!昨夜,我帶著傾心和傾國,終於見到了那位陸先生。」
「陸先生怎麼說?」一旁的顧文楷也忍不住追問。
顧家能否擺脫困境,重振聲威,此舉至關重要,由不得他不急。
顧憲之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朝顧傾國使了個眼色,指著他手裡的托盤道:「爹,娘,你們先看一樣東西。」
顧傾國會意,立刻上前幾步,將托盤穩穩地放在柳氏和顧文楷身前的案幾上,然後一把揭開了紅布。
托盤裡,靜靜地躺著四塊顏色各異的皂。
柳氏皺眉打量:「這……不就是幾塊豬油皂嗎?」
顧文楷也撚須附和,「這幾塊皂,有什麼稀奇之處?」
兩人端詳了半天,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。
一旁的顧傾城同樣滿臉困惑。
這時,一直沉默的顧青枝走了過來,她俯身細細看了看,忽然開口:「這幾塊皂,似乎比市面上臨馨坊賣的還要好,質地看著十分細膩。」
顧傾君也好奇地拿起其中一塊乳白色的羊奶皂,驚訝道:「這塊羊奶皂,確實比我那塊好上許多,不僅更潤滑,聞起來還有一股淡淡的奶香。」
柳氏看向顧憲之,愈發不惑,追問道:「兒啊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這幾塊皂究竟有何不同?」
顧憲之道:「娘,這便是那位陸先生贈與我的,據說是用他改良後的新配方製成的。」
「改良後的配方?」柳氏眉頭一挑。
她立刻看了一眼身旁的管家,吩咐道:「老張,去庫房把我們之前買的臨馨坊的豬油皂拿幾塊過來!」
管家應聲而去,片刻後,便也端著一個托盤迴來。
兩相對比,高下立判。
柳氏拿起陸先生所贈的皂,又拿起臨馨坊的皂,隻在手裡掂了掂,摸了摸,便忍不住點頭:「不錯,確實是陸先生的這個更細膩,連味道都更清雅一些。」
顧憲之介面道:「陸先生說了,臨馨坊那豬油皂,就是他的手筆。隻是他不善經營,才將那最初的配方賣了出去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
柳氏恍然。
「那他還真是個奇人。」
「買走他最初配方的,正是那裴青臨和李清馨。」顧憲之補充道。
「陸先生還說,他手裡的,是升級過後的配方!用這個配方做出來的皂,不僅會更加細膩,味道更好,去污的能力也更強。最重要的一點是……」
「最重要的一點,是成本,比第一個配方還要便宜近三成!」
此言一出,整個大廳瞬間沸騰。
柳氏的眼睛驟然亮:「若是能將這第二個配方拿到手裡,豈不是說,我們可以輕而易舉地力壓臨馨坊?」
顧青枝也激動地站了起來:「正是如此!祖母,若是能拿到陸先生手裡的配方,顧家翻身,指日可待!」
顧傾城更是滿臉憧憬:「沒錯!那裴青臨不過是個商賈,單靠一個豬油皂便賺得盆滿缽滿。我們顧家在綏城的人脈,遠非他能比。隻要有了配方,我們一定能做得比他風光百倍!」
滿堂的興奮與憧憬中,隻有顧文楷還保持著一絲冷靜,他沉聲問道:「憲之,要拿到這個配方,需要付出何等代價?」
大廳裡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顧憲之身上。
顧憲之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他深吸一口氣,緩緩說道:「陸先生說了,這個配方,他要價……一萬兩白銀。若是我們不要,他便準備拿到拍賣會上,價高者得。」
「什麼?」柳氏她瞪大了眼睛。
「一萬兩白銀?!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