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8章 什麼,才十六歲!
天色剛蒙蒙亮,李清馨便睜開了眼。
倒不是她醒得早,實在是身旁的張靜怡睡得太不老實。
一會兒翻身壓過來,胳膊腿像八爪魚一樣纏著她。
一會兒鼾聲如雷,間或還夾雜著幾聲清脆的磨牙聲。
更要命的是,被子裡時不時還會傳來一陣屁聲。
「放屁磨牙吧唧嘴!呼嚕夢囈流口水!」
李清馨側過頭,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光,看著睡得四仰八叉、口水都快流出來的張靜怡,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早知她有這麼多毛病,昨晚說什麼也不跟她擠一張床了。
她輕手輕腳地坐起身,環顧四周。
張靜怡的閨房,與尋常女子的香閨大相徑庭。
旁人房裡多是精緻的梳妝台、古雅的琴案,她這裡,最顯眼的位置竟擺著一個烏木兵器架,刀槍劍戟一應俱全,寒光閃閃。
兵器架旁,還有一個專門的鞭子架,上面掛著長短不一的各色皮鞭,鞭柄上還鑲嵌著五顏六色的寶石,瞧著既華麗又駭人。
李清馨看著這番景象,唇邊不由泛起一絲笑意。
她伸了個懶腰,卻沒有立即下床,而是靜靜地坐著,若有所思。
昨夜之事,看似是她推波助瀾,緻使徐源身死,武惠兒瘋癲,但也確實是借了孟清流的勢,將他當了一回棋子。
以孟清流的精明,今日回過神來,必然會對自己展開調查。
自己的身份,也自然會暴露在調查之下!
不過,她並不擔心。孟清流是個明白人,一旦查到自己是太子的救命恩人,便不會輕舉妄動。畢竟,這位當朝宰相,骨子裡可是太子一黨的人。
「唔……」
身旁的張靜怡發出一聲含糊的囈語,悠悠轉醒,揉著惺忪的睡眼,「馨兒姐姐,你醒啦。昨晚睡得怎麼樣?」
李清馨回過神,笑道:「還好。」
「既然馨兒姐姐喜歡,那就在我家多住幾晚!」張靜怡立刻來了精神。
多住幾晚?那豈不是要了我的命!耳邊豈不處處都是磨牙聲。
李清馨在心裡腹誹一句,臉上笑道:「今日怕是不行了,忠伯要去李家溝提親,我得趕回去瞧瞧。」
「提親?這麼好玩的事,我也要去看看!
」張靜怡一聽,眼睛都亮了。
「好。」李清馨爽快地應下。
她挑了一身張靜怡的衣裙換上。
兩人身形相仿,倒也合身,隻是張靜怡的衣衫款式更偏勁裝,少了幾分女兒家的柔美,多了幾分英氣。
兩人收拾妥當,來到前院,正瞧見張百萬在院中慢悠悠地打著太極拳。
「伯父。」李清馨上前行禮。
張百萬收了架勢,眉頭微皺:「馨兒,怎麼不多住幾天再走?」
「家中確有要事,改日再來叨擾伯父。」李清馨解釋道。
「爹,我跟馨兒姐姐一起去李家溝!」張靜怡在一旁補充。
張百萬巴不得女兒和李清馨形影不離,聽聞此言,自然沒有不允的道理,立刻道:「那我這就備車,送你們出城。」
「不必那麼麻煩,送我和靜怡到天香樓即可。」
張百萬立刻吩咐下人備好馬車。
到了天香樓外,阿悄早已等在門口,正翹首以盼。見到李清馨和張靜怡從馬車上下來,她趕忙迎了上去。
「小姐。」
李清馨點了點頭:「阿悄,準備一下,我們回李家溝。」
「好,我這就去找車夫。」
阿悄應了一聲,又道。
「對了小姐,那個劉三正在雅間裡等著您呢。」
李清馨聞言,腳步一頓。正好,她也有些事想問問劉三。
她領著張靜怡進了雅間,劉三一見她進來,立刻起身,態度比以往更加恭敬:「見過馨兒小姐。」
「坐吧。」
李清馨示意他不必多禮,柔聲問道,「昨晚我走後,客棧裡又發生了什麼事?」
劉三坐下,身子卻隻敢沾著半個椅子,回道:「您離開後,相爺便下令封鎖了整間客棧,挨個盤查戶籍,就連當值的衙役都沒放過,查得極嚴。」
李清馨點頭:「換作是我,也會這般謹慎。」
「相爺還嚴令,昨夜之事,所有人必須守口如瓶,若有半句洩露,便以謀逆罪論處。」
「他自然是在乎自己的顏面,做這些也是人之常情。」李清馨對此毫不意外。
「除此之外,相爺還吩咐縣令,好生安葬徐源,給了徐子陵一筆撫恤銀子。至於武惠兒……聽說昨夜便被連夜打包,送回京城去了。」
李清馨點了點頭,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。
「除此之外,便再無別的事了。」劉三恭敬地總結道。
「嗯,這次你做得很好。」
李清馨讚許了一句,又交代了幾句後續,便帶著張靜怡告辭離開,乘車往李家溝而去。
……
與此同時,客房內。。
孟清流正閉目養神。明月立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為他添上新茶。
這時,一身黑衣的飛星悄無聲息地走進屋內,低聲道:「相爺,已經查清楚了。」
孟清流緩緩睜開眼,眸中並無波瀾:「呵呵,我倒是很想知道,這個把我當棋子使的人,究竟是何方神聖。此人行事,當真是滴水不漏。既算準了我必定會親自去捉姦,又算到了我可能會有危險,竟能提前將張載和王粲都引了過去。」
一旁的明月好奇地問:「相爺,那個張載也是被她引過去的?」
「不錯。」
「我昨夜苦思冥想,總算想通了其中關竅。武惠兒與張載,應是中了同一種葯,此葯能於無形中將人心底的負面情緒無限放大。她算到我可能會有危險,故而提前布下此局,借張載之手,為我解圍。」
明月聽得咋舌:「能將人心算計到如此地步,看來此人,定是個精通內宅爭鬥的老婆子了。」
孟清流不置可否,隻將目光投向飛星:「說吧,近來與武惠兒結下深仇大怨的,是何人?」
飛星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,他頓了頓,才開口道:「回相爺,與縣主結怨最深的,是一個叫李清馨的姑娘。」
「姑娘?」孟清流眉梢微挑。
飛星壓低了聲音,語氣裡也透著一絲難以置信:「不是什麼老婆子,而是一個……年僅十六歲的少女。」
孟清流眼裡閃過一絲不可置信:「什麼,才十六歲!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