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8章 上墳
這個問題一出,所有人的目光,齊刷刷地落在了趙翠翠和李鐵柱身上。
是啊,李大棒,李三炮,這名字一聽就是李鐵柱的手筆,土得掉渣。
怎麼到了女兒這裡,就成了李清馨這麼雅緻的名字?
被眾人這麼盯著,李鐵柱老臉一紅,嘿嘿乾笑了兩聲。
趙翠翠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,才悠悠開口,眼神裡帶著幾分追憶:「說起這事,還是馨兒出生那天。當時我懷著馨兒,去天龍寺上香。沒想到那日天降大雨,我和顧夫人一起在破廟裡避雨,結果兩人竟同時生產了。」
「那個時候,顧夫人就已經給他們的孩子取好了名字,叫顧傾心。」
李清馨心裡微微一動,顧傾心。
李鐵柱撓了撓頭,有些不好意思地插話:「那個時候,我也給咱家老二取好名字了,叫……叫李二牛。」
李二牛?
李清馨隻覺得額角一抽,默默翻了個白眼。
李鐵柱的取名水平,真是穩定得讓人絕望。
若是一個女娃子頂著「李二牛」這個名字,簡直是人生一大劫難。
還好穿越過來,自己不叫李二牛,若是自己叫李二牛,還不如一頭撞死穿回去!
就連柳枝,阿悄,再也忍不住,偷偷捂嘴笑了起來!
趙翠翠繼續道:「我一聽『顧傾心』這名字,就覺得好聽。就想給女兒取名李傾心!顧夫人說,她的傾心,是獨一無二的,是一見傾心。」
「顧夫人說,若是你喜歡這個名字,便說不如將『傾』字改成『清』,『心』字改成『馨』,清雅芬芳,寓意也好。」
「我覺得顧夫人說的有道理,就將馨兒的名字,從李二牛改到了李清馨!」
原來如此。
李清馨這才恍然大悟,這名字竟還有這番淵源。
「行了,不說這些陳年舊事了。」
趙翠翠笑道:「今天我家馨兒成了縣主,是大喜事!娘這就去給你們炒幾個拿手菜,咱們一家人好好慶賀慶賀!」
「我也得喝兩杯!」
李老頭立馬來了精神。
李鐵柱呵呵一笑:「我也整兩口!」
……
此刻,綏城縣衙的後堂內,氣氛卻與李家溝的喜慶截然相反,壓抑無比。
張載、武惠兒、王粲三人陰沉著臉分坐三方,誰也不說話。
除了他們,堂下還跪著幾個黑衣人,一個個耷拉著腦袋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「真想不到,這個小賤人,竟然有這等奇遇,救了太子!」武惠兒一臉的不甘心,率先開了口!
「功虧一簣,功虧一簣啊!」
張載撫著兇口,臉上滿是肉痛。
王粲一拳砸在桌上:「沒想到這個小蹄子,比想象中還難對付!」
武惠兒咬牙切齒,聲音裡滿是怨毒:「這個小賤人還敢訛我的銀子!她那個破家,連一百兩都不值!仗著有欽差撐腰,就敢這麼拿捏我們!」
「哼!李清馨拿了我的銀子,我遲早要讓她加倍吐出來!」
張載皺著眉,看向跪在地上的黑衣人:「縣主,不是說你的人放了信號彈,就代表兵器已經放入李家庫房了嗎?可是,那些弓箭兵器呢?」
武惠兒猛地一拍桌子,厲聲質問:「你們是怎麼辦事的?那些兵器怎麼會不在李家庫房裡!」
堂下幾人身子一顫,如墜冰窟。
為首的一人連忙叩首:「縣主,我等是按您的吩咐,將所有兵器都搬進了李家庫房。確認無誤後,才撤離併發射信號的。」
另一人也急忙辯解:「不錯!我等就是按著計劃,暗中解決了鏢局的人,劈開門鎖,將兵器藏入庫房。幾十號兄弟親眼所見,絕不會錯!」
張載面露疑色:「可那些兵器呢?」
「這也是我等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。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,東西……東西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。」
「憑空消失?」武惠兒眉頭緊鎖。
張載也覺得荒謬:「怎麼可能?那可是幾千件兵器,不是幾根針!」
王粲更是急躁,他站起身來回踱步:「說!到底藏哪兒去了!那些兵器我還要上報武備庫,若是不能如期上交,我吃不了兜著走!」
「將軍,我等確實放進去了!幾十人一起行動,斷然不會出錯!」黑衣人賭咒發誓。
武惠兒揮手讓他們退下,臉色愈發陰沉:「他們不會說謊。」
張載沉吟道:「那這些兵器……」
「當然是李清馨!」
武惠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
「她暗中必有同夥,而且人數不少,一直護著李家。若非如此,根本無法解釋這一切!」
張載眉頭一跳:「這麼說,倒也有道理。怪不得她有恃無恐,很可能她早就知道了我們的算計,故意等著我們上鉤!」
王粲停下腳步,眼中閃過驚疑:「你是說,我們在算計她的時候,她也在算計我們?」
「也隻能是這種解釋了。咱們內部,很有可能被她安插人手了!」
張載嘆了口氣。
三個人自然如何也不會想到,李清馨身懷一個空間,反倒以為她心思深沉,提前知道一個布局!
「李清馨此女,足智多謀。如今又成了縣主,隻怕會更難對付!」
武惠兒冷笑一聲:「所以,我們更要趁她根基未穩之前,想盡辦法除掉她!」
王粲有些猶豫:「我……我要先回青州府。」
武惠兒斜睨著他:「你害怕了?你覺得你現在抽身,李清馨就會放過你嗎?別忘了,我們如今都在一條船上。」
王粲臉色一變,最終還是頹然坐下,咬牙道:「不錯!既然如此,確實該好好商量一下,如何再次下手!」
三人湊在一起,再次開始謀劃起來。
……
黃昏時分,廣陵城郊外,一座孤零零的舊墳前。
三匹快馬停下,馬上躍下三人。
為首的是一名清瘦的中年男子,身後跟著兩名作勁裝打扮、梳著馬尾的英姿颯爽女子。
三人風塵僕僕,滿面塵土,正是從京城快馬加鞭趕來的孟清流,以及他的貼身暗衛明月、飛星。
從京城到廣陵,尋常人快馬也要五六日,孟清流心急如焚,隻用了兩日夜便趕到了。
他沒有驚動任何人,微服出巡,直到此刻,徑直來到了母親的墓前。
眼前的景象,讓他的心瞬間沉入谷底。
墳頭早已被荒草覆蓋,幾乎看不出原來的形狀。
那塊他親手立下的墓碑,不僅布滿青苔,中間還裂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縫隙。
這裡,不知多少年沒有被打掃過了。
孟清流的目光落在墓碑上,眸子裡閃過一絲冰冷的寒意。
武惠兒,你年年都說,親自替我清掃了母親的墳塋。
原來,你終究是騙我的。
年年此時,你都說要替我來盡孝,原來是背著我,去私會你的情郎。
孟清流的拳頭,在袖中捏得咯咯作響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