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0章 賭約
就在這時,裴青臨也站了起來。
他環視一圈,緩緩開口,大聲道:「既然諸位都以母親為題,我身為綏城秀才,也以母親為題。」
李文學一愣,沒想到,裴青臨竟然也以母親為題!
「愛子心無盡,歸家喜及辰。」
「寒衣針線密,家信墨痕新。」
「見面憐清瘦,呼兒問苦辛。」
「低徊愧人子,不敢嘆風塵。」
這詩並非他所作,而是來自那段被吸收的意識,此刻卻是情真意切,有感而發。
滿場靜默一瞬,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。
「好!好一首母子深情與遊子愧疚!字字尋常,卻字字戳心!」
「不錯,沒有刻意煽情,就是尋常文字,卻最為動情!」
渺渺也深深看了一眼裴青臨,眼中滿是好奇。
此刻,李文學的臉色更加難看。
他實在想不明白,這些人,怎麼跟串通好了一樣,都開始以母親為題了?
就在他坐立難安之時,一個秀才的看向他,大聲道:「李文學!所有人都朗誦了自己的詩作,就差你了!」
「對,李文學,你可是今年的新晉秀才,讓我等見識一下你的文采!」另一個書生說道。
又一個書生的聲音響起:「大家都是以母親為題,你也以母親為題吧!」
李文學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他為了今日,花了足足好幾日,精心準備了一首以淩雲壯志為題的詩,準備一鳴驚人。
別人都是隨意作詩,怎麼自己這裡,就非得以母親為題。
他嘆聲道:「既然諸位讓我以母親為題,那我也獻醜幾句!」
「柴門久立望天涯,瘦影風中似落霞。總把寒溫千萬囑,娘親不在哪有家!」
「不錯,雖不驚艷,但也沒有跑題!」
「也算是以母親為題了。」
李文學皺眉,明明自己已經準備好了一首,沒想到,竟然沒用上。
本以為自己今日大放異彩,沒想到最後平平無奇。
好在,除了裴青臨那首外,其他人的詩作也都在水平一般,自己還不算最丟人的。
李文學之後,再無人起身。
張載見狀,撫著鬍鬚站起身,朗聲道:「諸位,不知,還有誰沒有作詩?若是沒有了,本官就宣布此次詩會……」
李清馨挑了一下眉頭。
自己還沒作詩。
前世她對詩詞一竅不通,除了唐詩三百首,多一首都不會。
原身的記憶裡也隻有幾首打油詩,根本上不得檯面。
反正人這麼多,應該沒人注意自己吧。
張載的聲音再次響起:「既然沒有,本官宣布……」
「等等!」
顧傾心站了起來,指著李清馨:「張大人,我記得李清馨還沒有作詩。莫非,李清馨你根本就不會作詩?」
她身旁的顧傾城立刻跳了起來,大聲道:「李清馨,你好歹也曾是大家閨秀,在我顧家生活了十六年,沒想到竟如此不學無術,連一首詩都做不出來?」
顧傾國聲音響起:「不錯,在場的人都有了詩作,就你沒有。莫非,你一句也憋不出來嗎?」
霎時間,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放在李清馨身上,一個個面色古怪起來。
李清馨此刻也是十分無語,這顧家的人,真是屬狗皮膏藥的,不知死活,又黏了上來。
就連柳芊芊也跟著嗤笑道:「我都有小詩一首,你居然不會作詩,真是丟人。」
趙員外和趙緣兒父女倆的臉色都沉了下來,很是不悅。
裴青臨的目光掃過幸災樂禍的柳芊芊,眼神中溫度驟降。
張靜怡更是氣得就要拍案而起,被李清馨一把抓住了手腕。
她對張靜怡搖了搖頭,示意她不要衝動。
隨後緩緩站起身來,目光平靜地掃過顧家那幾張迫不及待的臉,最後微微一笑。
「誰說我不會作詩?」
「我的詩,或許不能驚艷四座,但總比某些找人代筆的,要強上許多!」
李清馨看著顧傾心,一字一句道。
話音一落,好幾個人臉色都變得古怪起來。
這種詩會,請人捉刀代筆並非秘密,隻是沒人點破罷了。
顧傾心臉色一白,立刻反駁:「我沒找人代筆!」
李清馨柔聲笑道:「呵呵,無所謂。我寫的詩,即便你找人代筆,也能輕而易舉地超過你。」
「你吹牛!」顧傾心氣急敗壞。
顧傾城冷笑:「李清馨,你在我顧家十六年,會不會作詩,我還不清楚?」
顧傾國哼了一聲:「隻怕你就會寫個打油詩糊弄人!」
李清馨嘆氣:「若不然,咱們賭一把!就比誰的詩更好!」
既然顧家的人不長記性,那自己,大不了給他們再上一課。
她這副鎮定自若的樣子,反倒讓顧傾心有些狐疑了,一時拿不準。
「她根本不會作詩!」顧傾城在她耳邊低語。
「不錯,她就是虛張聲勢!」顧傾國肯定道。
顧傾州更是嗤笑:「哼,她就是故意嚇唬你!別的我不知道,她會不會作詩,我最清楚!」
顧傾心咬牙道:「好!那我就和你賭!不過,賭什麼!」
李清馨笑了:「這場詩會,來的都是文人學子,賭誰輸了就打巴掌下跪,未免粗俗,傳出去也不好看。不如,咱們就賭一千兩銀子,你看如何?」
一千兩!
顧傾心倒抽一口涼氣,下意識地看向父親顧憲之。
這麼大的賭注,她可做不了主。
顧憲之站了起來。
他自然記得,以前家裡請了教書先生,李清馨根本無心向學,別說作詩,就是寫字都歪七扭八。
他不信,短短時間,她就會作詩。
可她此刻鎮定得有些反常,莫非是提前準備了一首好詩,所以有恃無恐?
但一千兩銀子的誘惑實在太大了。
顧家眼下被她坑得快要掉底,這一千兩,他很想贏回來。
貪念終究壓過了那一絲疑慮。
顧憲之沉聲道:「既然你想賭,那我顧家奉陪到底!不過,誰知道你是不是提前找人寫好了詩作,現在故意藏拙。要賭可以,題目,必須由我顧家來出!」
題目自己來出,縱使李清馨有了準備,怕是也用不上!
李清馨皺眉,沉吟起來,並沒有立即答覆。
眼見李清馨如此躊躇,顧憲之心裡冷笑,心裡愈發的有底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