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2章 淩家幼女
娉婷呵呵一笑,笑聲顯得格外清冷。
她看著柳長卿冷汗涔涔的臉,一字一句道:「不錯,我是給你下藥了。」
柳長卿擡起頭,死死盯著眼前的女人。
這張朝夕相處二十年的面容,此刻竟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陌生。
那雙曾含情脈脈的眼眸,如今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深潭。
「為什麼?」他一臉的茫然。
「為什麼?」
娉婷臉上浮現一抹恨意:「柳長卿,你居然還有臉問我為什麼!」
她笑了起來,笑聲越來越大,帶著幾分癲狂。
「呵呵,你還記得淩家吧?」
柳長卿心頭一跳,浮現一絲錯愕:「淩家?什麼淩家?」
「二十年前的淩家!」娉婷一字一頓,聲音尖銳。
柳長卿遲疑片刻,忽然想到了什麼,臉色驟然慘白:「你怎麼……你怎麼會知道淩家?」
淩家的事,知道的人不多,這是自己心裡的秘密。
如今從娉婷的嘴裡說出來,讓他滿是意外!
「哈哈哈哈!」
娉婷狀若瘋魔地大笑起來。
「我就是淩家的人,你說,我為什麼不知道淩家!」
娉婷是淩家的人?怎麼可能!
柳長卿身子一顫,難以置信地搖頭:「你是淩家的人?不可能!我查過你的戶籍,上面明明白白寫著你姓林!」
娉婷看了一眼身旁的林九,眼中恨意滔天:「我是淩家的幼女,我姓淩,叫淩婷婷!」
「淩婷婷……」
柳長卿一臉的不敢相信,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淩家的人……不是都死絕了嗎?」
「你千算萬算,沒算到淩家還有一個活口吧!」
「若不是我表哥當年拚死相救,我此刻的枯骨,也已經埋了二十年了!」
「呵呵!老天有眼,是表哥救了我!」
林九看了一眼柳長卿,沉聲開口:「是我救了婷婷。隻是當年淩家之事牽連甚廣,我不得不讓她改名換姓。呵呵,你看到的戶籍是假的!」
柳長卿的臉色由白轉青,他看著娉婷,臉上竟露出一絲痛苦:「娉婷……難道這麼多年,你對我……一點感情都沒有嗎?」
「感情?」
娉婷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。
「我對你隻有恨!這二十年來,與你虛與委蛇,每一刻都讓我覺得噁心!你害死我全家,我接近你,隻是為了復仇!」
「呵呵!我做了這麼多!隻是為了復仇!」
「我恨不得你立刻去死!」
柳長卿呵呵苦笑,笑聲裡滿是蒼涼:「娉婷,沒想到你藏得這麼深。」
他喘了口氣,目光閃爍。
「淩家之事,確實……是我做過最後悔的事,這個我承認。可是,不管怎麼說,咱們也是夫妻一場。」
「浩然是咱們的兒子,芊芊也是咱們的女兒,就算你恨我,也要為他們著想。隻要你給我解藥,讓林九離開,今天的事,我可以當沒發生過!」
柳長卿想穩住娉婷。
「事到如今,你還看不出來嗎?」
娉婷一臉嗤笑。
「柳浩然,是我和表哥的兒子。而柳芊芊,也是我和表哥的女兒。」
柳長卿如遭雷擊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柳浩然……那個他傾注了無數心血,遍請名師,寄予了全部希望,盼著他光宗耀祖的兒子。
柳芊芊……那個他嬌生慣養了十五年,捧在手心怕摔了,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女兒。
到頭來,竟然沒有一個是他親生的。
怎麼可能!
他辛苦經營了二十年的家,原來隻是一個笑話。
他引以為傲的兒女,原來是仇人的血脈。
這無異于晴天霹靂!
「不……」
柳長卿眸中血絲遍布,聲音都在顫抖。
「娉婷,你說的是假的,對不對!這怎麼可能!」
「你一定是故意氣我!呵呵,你就是故意氣我,對不對!」
柳長卿臉上,開始呈現痛苦。
「呵呵,傷心了?痛苦了?」
娉婷欣賞著他崩潰的神情,嘴角的笑意愈發冰冷。
「這點痛苦,比起你加諸在我淩家身上的,萬分之一都不到!」
柳浩然上前一步,冷漠地看著他:「柳長卿,林九才是我的親爹。從今往後,我叫林浩然。」
柳芊芊也跟著開口,聲音清脆卻無情:「不錯,以後我就是林芊芊。我認賊作父十五年,以後,你不再是我爹。」
也不知道是酒裡藥物發作,還是柳長卿受不了打擊,隻見他的身子晃了幾晃。
柳長卿一臉苦澀。
如今兩個孩子親口承認,看來,他們早就知道林九和娉婷的一切。
而自己蒙在鼓裡!
柳長卿他強撐身子,扶著桌沿,死死地盯著娉婷:「我……我有一點想不明白。」
「怎麼?」
「既然你恨我入骨,為什麼不早些動手,非要等到現在?」
娉婷恨恨道:「自然是為了你的鑰匙!你的密室裡,不但藏著你柳家半生的資產,更有當年你從我淩家搶走的東西!若不是為了拿回我淩家的東西,你以為我會讓你多活這麼多年?」
聽到「鑰匙」二字,柳長卿慘白的臉上竟泛起一絲詭異的笑容。
「呵呵……娉婷,你心思再縝密,也找不到我的鑰匙。我終於明白,為什麼你總喜歡纏著我了,原來是想從我身上找到那把鑰匙。隻可惜,那把鑰匙,誰也找不到在哪裡。」
娉婷冷笑一聲,從懷中取出一個東西。
是一個小巧玲瓏的鑰匙。
娉婷:「呵呵,你的鑰匙在香囊裡,別以為我不知道!」
「香囊……」
柳長卿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,眼裡最後一點光彩也熄滅了,隻剩下無盡的絕望。
「你……你是怎麼知道鑰匙在香囊裡!」
「呵呵,這還要多謝你那位裴氏。昨日你著急看她,想與她相認,你便將這隨身的香囊落在了我的房裡。」
「我無意發現的鑰匙,正好復刻了開來!」
柳長卿哈哈大笑起來,聲音凄厲:「沒想到,我鑰匙藏得這麼深,也被你發現了!還真是天意啊!」
娉婷嗤笑起來,眸子裡看著柳長卿,如同看著一個死人。
柳長卿忽然想到了什麼:「是不是……是不是絮絮滿月時被蛇咬,還有五年前那場大火……都是你做的?」
「不錯。」
娉婷坦然承認,語氣平靜。
「一來,先殺了你的家人,就當提前索取一點利息。二來,那個裴氏太礙眼了,我怕她影響我找鑰匙。」
「你好狠毒的心!」
「你不狠心?」
娉婷反問。
「你為了奪我家產,殺我滿門。這二十年來,我無時無刻,不想為我爹娘報仇!」
柳長卿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娉婷看著他滿臉痛苦的樣子,緩緩走近,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:
「你是不是很想見你的女兒絮絮啊?我成全你。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