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0章 改日
一家人剛剛商議妥當,門房便匆匆來報:「老夫人,老爺,夫人,趙公子前來拜訪!」
趙志遠果然來了。
顧傾心臉上隱隱再次浮現嫌惡。
顧家眾人神色各異,迅速整理好表情。
柳氏端坐在上首,顧憲之夫婦端起茶杯,顧傾國和顧傾城則強行壓下臉上的鄙夷,擺出一副沉穩的模樣。
至於顧傾心臉上的嫌惡也隨之消失,換了一副憂鬱的表情。
片刻後,趙志遠提著一個禮盒,身著一身新衣,強作精神走了進來。
他身後跟著書童清風,手上同樣捧著禮物,其中用紅繩捆綁的活雁尤為顯眼。
「小婿趙志遠,拜見祖母,嶽父,嶽母。」
顧家早就收了趙志遠的聘禮。此刻,趙志遠稱呼一聲嶽父嶽母,也是合情合理。
趙志遠躬身行禮,姿態十分恭敬。
柳氏淡淡地「嗯」了一聲,示意他起身:「坐吧。」
顧憲之問道:「志遠來了,不知有何要事?」
趙志遠拱手道:「嶽父,前些時日家中事忙,未能及時前來。今日特備薄禮,前來向顧家請期。小婿與傾心早有婚約,如今隻想早日將傾心迎娶過門,以踐諾言。」
他說話時,目光灼灼地望向顧傾心。
顧傾心迎上他的目光,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抹為難,她站起身,對著趙志遠福了一福:「志遠,你……你先坐。」
她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轉身望向柳氏和顧憲之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。
這一下,反倒讓趙志遠心裡咯噔一聲。
以前顧傾心的態度可從來不是這樣的。
她很黏著自己,對自己一副情深意篤的樣子。
顧憲之嘆了口氣,臉上帶著愁容:「志遠啊,並非我們有意推脫。隻是……唉,家門不幸。」
趙志遠心中一緊:「嶽父此話何意?」
「實不相瞞。」
顧憲之面露難色。
「近來你祖父身體抱恙,纏綿病榻,時好時壞。醫者叮囑,需靜養,百日之內,家中不宜操辦紅白喜事,以免衝撞了老人家。」
顧傾心走到趙志遠身邊,聲音輕柔,帶著一絲哀求:「志遠,你也是知道的,祖父待我最好。如今他老人家身體欠安,我身為孫女,實在無法心安理得地在此刻籌備自己的婚事。每日在床前侍奉湯藥,已是心力交瘁。」
顧傾心眼眶微紅。
趙志遠看著她,心中疑竇叢生。
顧文楷生病?早不病晚不病,偏偏自己來請期的時候病了?
這未免也太巧了。
他又將目光投向柳氏和顧憲之,隻見兩人眸光閃爍。
他心裡已經明白了一二。
「再者。」
顧傾心一臉委屈:「前些日子,三哥突然癡傻,家中正為此事煩憂。我……我這張臉,被李清馨算計,還沒好利索。若是以這般模樣嫁給你,豈不是讓你和趙家被人笑話?」
她一番話,將孝道、親情、乃至她自己的儀容都搬了出來,樁樁件件都顯得合情合理,讓人挑不出錯處。
趙志遠臉色變了又變。
他不是傻子,哪裡聽不出這番話裡的推脫之意。
什麼祖父生病,什麼兄長出事,什麼臉上被蜜蜂蟄,說到底,不過是不想嫁。
此刻,她的心思和以前,不一樣了。
他兇中一股怒火騰地燒了起來。
若不是李清馨三番兩次地算計自己,自己再次和徐子陵糾葛一處,自己何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!何至於被未婚妻的家人如此嫌棄、搪塞!
但他不能發作。
一旦發作,便坐實了自己無理取鬧,正好給了顧家退婚的借口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笑道:「原來如此。是小婿考慮不周了。祖父大人的身體要緊,傾心的一片孝心,小婿感同身受。既然如此,那婚期……便另擇吉日吧。」
「志遠能如此體諒,我們顧家上下,感激不盡。」顧憲之點頭。
顧傾心也柔聲道:「志遠,你信我,我對你情深意篤,絕非故意推脫。等過兩個月,待祖父身體安康,家中諸事平順,我再……我們再行請期之事,好嗎?」
顧傾心說話雖然柔聲,但是,趙志遠分明從她的眼睛裡,看到了一絲嫌棄。
趙志遠站起身,整了整衣衫,目光在顧家眾人臉上緩緩掃過,最後落在顧憲之身上。
「嶽父大人,小婿與傾心的婚事,乃是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有婚書為憑。小婿相信,顧家作為綏城有頭有臉的望族,斷然不會做出那等背信棄義、為世人所不齒之事。」
這話已經說得很重了,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。
顧憲之臉上有些掛不住,乾笑道:「這是自然,這是自然。志遠放心。」
趙志遠不再多言,冷冷一拱手:「既然如此,小婿家中尚有要事,便先告辭了。」
說罷,他看也不看顧傾心一眼,轉身拂袖而去。
清風連忙抱起禮物,尷尬地對眾人躬了躬身,快步追了出去。
看著趙志遠消失在門口的背影,顧傾國「呸」了一聲:「什麼東西!還敢威脅我們顧家!要不是看他還有個秀才功名,我早把他打出去了!」
顧傾城也是一臉不屑:「他以為他是誰?如今的趙家,就是個空殼子。他趙志遠,更是個笑話!」
顧傾心望著門口的方向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。
【趙志遠,你最好識相點,自己把這門婚事退了。否則,就別怪我讓你比現在更像一個笑話。】
而另一邊,走出顧家大門的趙志遠,臉色難看到極點!
「公子……」清風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後。
「啪!」趙志遠猛地將手中的禮盒摔在地上。
「顧家!顧傾心!你們欺人太甚!」
「還有你!李清馨!若不是你,我怎會與徐子陵糾纏不清?」
「若不是你,自己怎會被顧家如此羞辱?」
「回什麼家!」趙志遠眼神兇狠:「去青牛鎮!」
清風一愣:「公子,去青牛鎮做什麼?」
趙志遠轉過頭,臉上浮現一抹猙獰:「做什麼?自然是……以其人之道,還治其人之身!」
「我要李清馨,悔不當初!哈哈哈!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