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7章 鷸蚌相爭
張令儀的閨房內,梳妝台前,一面光可鑒人的菱花銅鏡,映出的卻是一張紅腫不堪、布滿大包的臉。
方才還清麗絕倫的容顏,此刻鼻青臉腫,眼皮都腫得眯成了一條縫。甚至兩個嘴唇也成了香腸唇!
又痛又癢,那鑽心刺骨的感覺,刻骨銘心!
「啊!啊啊啊啊!」
她再也控制不住,猛地擡手,歇斯底裡地將梳妝台上所有的瓶瓶罐罐、金釵玉飾、胭脂水粉盡數掃落在地!
「為什麼!為什麼會這樣!」
「到底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!」
「這些蜜蜂明明應該去蟄李清馨才對!我明明將她的杯子,沾染上了蜂王漿!」
「為什麼不去蟄李清馨!為什麼!」
「李文學已經讓我算計的名譽盡毀,鋃鐺入獄!」
「為什麼李清馨,竟然還能安然無恙!」
她想不明白,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。
那引蜂的蜂王漿,是她親手調配,試驗了許多次,都萬無一失。
這些蜜蜂應該去追李清馨,將那個賤人蜇得面目全非才對!
偏偏一個蜜蜂也沒有去蟄李清馨!
反倒李清馨離開後,自己回到後花園,那黑壓壓的蜂群竟像是瘋了一般,將她團團圍住,足足蜇了她幾十個大包!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,房門被輕輕推開。
「滾!都給我滾出去!」張令儀頭也不回,抓起手邊一個綉墩,便狠狠朝門口砸了過去。
綉墩「咚」的一聲撞在門框上,滾落在地。
一個無奈的聲音響起:「令儀。」
張令儀渾身一僵。
她緩緩回頭,隻見張載正站在門口,眉頭緊鎖地看著她,以及這一地的狼藉。
「爹……」
方才的歇斯底裡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委屈和不甘。
她的眼眶一紅,淚珠滾滾而下,哽咽道:「爹,我真的想不通,到底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。為什麼蜜蜂不去追李清馨,反而都來追我?」
張載看著女兒那張慘不忍睹的臉,眼中閃過一絲心疼,但更多的卻是凝重。
「這個李清馨,遠比你我想象的要難對付。」
他沉聲開口。
「她最擅長的,便是這後宅陰私裡的算計。你忘了?在顧家,柳氏兩次設計害她,結果如何?她不僅毫髮無損,還反手將顧家攪了個天翻地覆。」
「李清馨曾用百年陰菌和人蔘,算計了顧家一萬兩銀子!」
「最近,更是用澡豆和澡豆配方,算計了顧家差不多一萬兩銀子以及柳家的六千兩銀子!」
「足以說明,她足智多謀,很難對付!」
張令儀淚水混著恨意:「我不甘心!李文學已經被我弄得身敗名裂,一無所有了!可她李清馨,憑什麼能全身而退?憑什麼還能反過來算計我!」
「雖說我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,但這肯定也是她的手筆!」
「除此之外,她的武力,更是深不可測!」
張載的眉頭皺得更深了:「你與那李清馨無冤無仇,為何要費這麼大力氣對付她?」
「那我跟李清馨的確無冤無仇,就因為她是李大棒的妹妹!」
「李大棒……」
張載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,他沉默了片刻,嘆了口氣,「為父知道,你始終放不下他。」
「我恨他!」
張載低聲道:「李清馨找來你百年陰菌,救了你祖母一命!我沒辦法直接出手對付她,否則咱們張家背負的是恩將仇報的罵名。」
「若不顧及張家聲譽,我必然會親自替你出去的!」
「當然,咱們無法出手,也可以利用別人出手!」
「女兒!如今的顧家,柳家,恨李清馨入骨。想必他們比你更想對付李清馨。「
」何不讓他們鷸蚌相爭!「
張令儀低聲道:「爹,你是說,讓他們鷸蚌相爭,我好漁翁得利?」
張載淡淡點頭:「不錯,鷸蚌相爭,漁翁得利!也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!」
……
「啊!啊啊!!」
「王大妮!你這個毒婦!不得好死!」
「還有你,李青雲!你這個沒良心的!我當初真是瞎了眼,怎麼會喜歡你這個薄情寡義的書生!」
「李文學!我的好兒子……你也是個蠢貨!六親不認的蠢貨!我早就告訴過你,人心險惡,你偏不聽!呵呵,和我斷親,遲早有你後悔的時候!」
監牢裡,孟氏嘶吼,十分凄厲。
就在這時,牢房盡頭的鐵門發出一聲沉重的「吱呀」聲,隨即是「嘩啦啦」的鐵鏈拖地聲。
孟氏的咒罵聲戛然而止。
一個穿著囚服、戴著手銬腳鐐的身影,在兩名獄卒的押解下,踉踉蹌蹌地走了進來。
孟氏愣住了,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。
「文學?」
孟氏失聲叫道:「李文學!你怎麼也進來了!」
李文學緩緩擡起頭。
他看著對面的母親,昔日的光彩早已蕩然無存,臉上隻有無窮無盡的悔意。
「娘……」
李文學撲通一聲,跪了下來!
「都是兒子不孝……兒子沒聽您的話,被張令儀給算計了。如今……兒子已是名譽盡毀,功名被革,鋃鐺入獄……」
「兒子好恨啊!我好恨!當初若聽了娘的話,又何至於此!」
孟氏獃獃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,再也忍不住,與兒子抱頭痛哭。
此刻,都是悔不當初!
……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