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9章 惠妃母族刑部尚書府
孫老太太繼續說道:「許是那正頭姻緣來了擋也擋不住,沒兩年,獨居在當初嫁妝宅子的宋娘子,得了國子監祭酒夫人的擡舉,沈老太太性情敦厚,卻是極喜愛宋娘子艷陽般活潑性子,一來二去為自家做了幾年鰥夫的長子說了宋娘子這門親。」
錦繡詫異,「如此,這門親事可是宋娘子自個做的主?」
「正是。」孫老太太低聲點頭笑應,「宋娘子本身就是個主意正的,敲定好了婚事過了明路,沈家的聘禮如流水似的送到那宅子,便也是為了給宋娘子做勢。成婚後宋娘子與沈家大郎雖未有所出,不過,她將前頭大娘子留下的一兒一女視為己出,日子同樣過得和和美美。」
錦繡暗暗感嘆,「是樁令人羨煞的好姻緣。」
「誰說不是,便是看在國子監祭酒的門第,京裡的官眷人人不得給宋娘子幾分薄面,就是那娘家人怕是沒能從中討著好,時常腦子拎不清的,同這麼好的姻親斷了聯絡。據聞,舊年時宋家大娘子還跑到親生閨女面前穿竄著和離,讓宋娘子往必離了同前頭的男人和好,你說說,這哪是體面人家幹得出來的事兒。」
錦繡驚訝的抽了口涼氣,不可置信的看向宋家大娘子洪氏,瞧著面色溫和友善,不曾想,卻是個老糊塗的婦人。
「好在祭酒沈家為宋娘子站住腳,不然,這門好好的姻緣可不就被娘家攪和了,以至於她們現在母女相見形如陌路。」
錦繡聽完後,不免內心一陣唏噓,原來,天底下仍有許多父母,不一定出自真心為著子女。
她端起茶盞輕輕抿了口,台上戲班繪聲繪色演繹名曲【梅花操】,南音曲鳳旋律清明,唱出梅花的高潔與堅契,像是寓意女子也該如梅花般,在寒風中綻放屬於自己的嬌艷與堅強。
這時,孫府一名丫鬟神色難掩急切地來到劉嬤嬤身旁,低聲耳語著什麼,錦繡身後的魏娘和扶桑目光警惕的朝她們看去。
隻見,劉嬤嬤聽完丫鬟的稟報,臉色一瞬間閃過慌亂,但很快穩住心神,下意識看了看錦繡。
錦繡意有所察的放下茶盞。
劉嬤嬤彎腰在孫老太太身旁,用著錦繡也能聽見的聲音稟道:「老太太,郡主,後院似生了些小事,咱家小姑娘讓人來回稟老太太。」
孫家的小姑娘正是與明疏交好的孫晚凝,錦繡想到自家閨女,不免著急的皺起眉頭,「可說生了什麼事?」
劉嬤嬤不敢隱瞞,輕聲道,「說是刑部尚書府家的呂姑娘,險些把明疏姑娘推落荷花池,好在明疏姑娘身邊有丫鬟跟著,暫時無礙。」
孫老太太神色大變,錦繡已然站了起來。
孫老太太見狀,連忙起身道:「去稟了大娘子。」
「是,老太太。」
老太太知道錦繡著急,緩聲安撫道:「老身隨郡主前去瞧瞧。」
「好。」即便老太太不去,錦繡必然要去看一眼才放心,哪怕閨女身邊有丹若和杏月,她魏瑤的女兒豈容她人隨意欺辱。
孫家做為宴請的主家,府裡生了事自然也難逃其咎,孫老太太隻盼著別鬧出什麼幺蛾子,白白毀了她的一番用心。
刑部尚書呂大人乃是宮裡惠妃的父親,五皇子的外祖,該說不應出現在孫家宴請的名錄,可孫老太太與惠妃已逝的娘是親姐妹,即便兩家眼下立場不同,但是,她老人家的壽辰宴不請上呂家說不過去。
嚴大娘子聽說小姑娘玩耍的後院出事,免不了一驚一乍的引起周邊娘子們的注意,不會多兒,一行人火急火燎的趕往後院。
錦繡和孫老太太先來到的後院,遠遠的就看見一群年歲相當的小姑娘圍攏在荷花池邊上,有年歲大的姑娘則在旁三兩成群的隔火相望竊竊私語,看見長輩們來了,識趣的閉上嘴置身事後。
在一群小姑娘吱吱喳喳的吵鬧聲中,錦繡聽見明疏帶著哭腔委屈道,「胡說,我才沒有拿你的手串。」
人群裡,丹若也說道:「呂姑娘,你這話可是冤了我家姑娘,分明是你的丫鬟故意將手串扔到我家姑娘腳邊,婢子可是看得一清二,我家姑娘可是連碰都沒碰過你的手串。」
丹若話音一落,對方稚嫩的指責聲起,「放肆,一個丫鬟也敢在本姑娘面前造肆,信不信我讓我祖父治你的罪,賀明疏就是個小偷,她看上了本姑娘的手串,開口問了,本姑娘也不是不願給她把玩,何至於在背地裡幹出這等雞鳴狗盜之事,簡直是丟了我們京城圈子的臉。」
魏娘和扶桑聽見這話,臉瞬間黑如墨,下意識地看向走在面前的主子。
錦繡交握在袖子下的手緊了幾分,面上不顯加快了腳步近前,「疏兒~。」
聞言,姑娘堆瞬間散開,小丫頭雙眼泛紅的朝錦繡撲來,「娘親。」
丹若和杏月也緩步向主子走來,「郡主。」
京圈裡的官家千金都知道這聲【郡主】象徵著什麼身份,領著各自的丫鬟低下腦袋,大氣不敢出。
唯有先前指哉明疏偷拿手串的呂家姑娘,依舊是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,半點不懼來人。
「疏兒別怕,娘親來了,娘親聽說你摔著了,可有傷到哪兒?」錦繡半蹲下身,著急的拉起閨女的手上下打量。
明疏紅著眼,堅強的沒讓眼淚流出來,抿著唇搖頭:「娘親,歲好沒事兒。」
丹若這時回稟道:「郡主,剛才呂家姑娘的丫鬟沒拿穩自家主子的貴重手串,不經意落在了咱家姑娘腳邊,讓呂家姑娘對咱家小姑娘發了一通火氣,婢子和杏月在旁看著,沒讓小姑娘傷著。」
丹若的話說得委婉,但任誰聽了都知道她這番話已經表明了一切,是在向主子狀告刑部尚書府家的小姑娘。
孫老太太沉著臉,看向來到近前的孫女孫晚凝,「晚凝,你說說,剛才你可有看見事發的經過?」
孫晚凝點點頭,先是向祖母和錦繡福了一禮:「回祖母,孫女方才同見微妹妹還有明疏妹妹在池邊賞荷花,我們三個一直沒有離開彼此的視線,孫女相信明疏妹妹,許是呂家姑娘有所誤會,好在丫鬟們都在沒釀成什麼大事。」
小姑娘雖沒點明呂家姑娘怎麼推的明疏,但大人哪會不清楚發生了什麼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