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兩人湊不出一個豬腦
錦繡低頭掩笑,下意識瞄了眼梁氏平扁的肚皮,看來,四哥四嫂是已經得償所願了。
入宅祭拜儀式順利進行,重要的是請竈老爺進宅,鞭炮齊鳴,掌聲喝彩,受到徐家宴請的賓客村民們,喜笑晏晏的簇擁進院子道喜。
偌大的院子提前擺好了六張桌子,檯面上放有瓜子花生以及一壺涼茶,讓客人們有地方坐著吃茶等席面,也有賓客三兩成群參觀徐家的新院子。
徐錦江和徐錦桃兩家人不動聲色地混跡其中,當他們腳踩青石闆磚的地面,眼底皆是掩飾不住的妒忌。
心道,放眼十裡八鄉,又有幾家莊戶蓋得起如此體面的農家小院,老娘的心全偏在了老五身上,恐怕賣山藥的一百多兩銀子所剩無幾。
羅氏心底泛酸,隻當她看到院子角落那口不一樣的壓水井,震驚得幾步近前,下意識伸手撫摸壓井上的鐵柄。
沒幾個鄉下人見過這種水井,卻也略有耳聞,說是用起來的時候特別靈巧,隻需壓幾下就能出水。
這時,徐錦桃抱著一歲多的小兒子也來到井邊,抿了抿唇,語氣拈著酸味:「阿娘可真是大方,聽說做這樣的一口井,光是鐵柄就得花三兩銀子。」
羅氏聽聞此,臉上更是不甘與羨慕,她嫁進老徐家多年,從未見過節儉的婆母如此鋪張浪費,如今離了他們大房,可盡的給老五做好東西,也不怕招人眼紅。
田花幾個小丫頭羨慕的在院子裡這看看那瞅瞅。
心道,阿奶蓋的新院子正面足足有四間廂房,左右兩側還加蓋了兩間,比家中院子都要大。
擡眼間,注意到田草從一間廂房裡出來,愈發嫉妒得咬緊唇瓣,同時也感到委屈。
明明都是孫女,憑什麼沒爹沒娘的徐田草,能住進這麼好的房子。
相較起花枝姐妹倆的花花腸子,同樣跟著老子娘一起來的賀明月,打從進到院子就一屁股坐下,大肆磕起桌上的瓜子和花生,毫無形象的吃相,不知道的還以為小丫頭在家裡餓了幾頓。
可是,仔細看賀明月日漸發福的身型,似乎又明白了什麼。
不由心道,看來這丫頭再不忌嘴,指不定吃成她小姨以前的樣子。
但相比之下,賀明月的底子可不如她家小姨俊俏,瞧瞧徐錦繡整個人瘦下來跟換了個人似的,不知道的都以為是徐家悄悄換了個漂亮閨女回來。
張婆子與交好的嬸子媳婦子在竈房裡外忙活席面,成群女人笑聲嫣然,無不是誇讚徐家新房子蓋得好,將來指定招財納寶。
說笑間,大夥還不忘了打趣張婆子,日後有好的別忘了她們這些老姐妹雲雲。
張婆子沒口子的應聲不疊,誰家真心交好,她心裡都有數。老閨女說了,將來山藥種好了也可以帶著村裡人一起種,彼時再回收村民們種出來的山藥,擴大對外的買賣補給。
老四這次回來給老五新院子坐鎮,特地請來了賀氏族長,以及在賀氏族裡較有份量的六爺,親自領上兩位貴客到堂屋吃茶閑聊。
徐老四在外頭摸爬滾打多年,自然學會了權衡利弊,從妹子拒了村長家的婚事,老徐家已是得罪了賀村長。
將來老五想在村子裡立足,少不得需要某些助力。即使不為別的,徐老四也得為著兩家日後的買賣做打算,梁家常年在鎮上,強龍如何壓得了地頭蛇,更何論鞭長莫及。
賀族長必然給梁家面子,為著族裡日後的發展,跟徐家交好未必不是件好事,而且徐家早年還曾入贅賀家,算來算去都沒出五服,乃是半個本家人。
徐老四與族長二人剛端起茶盞,忽然,敞開的房門落下一抹陰影,便聽見徐錦江的笑聲:「我說怎的不見老四你人呢,原來是在屋裡招待賀族長。」
徐錦江和賀年剛各懷鬼胎,一方面想與老四修復親近的手足情,另一方面想在族長和六叔面前多露臉面。
好比賀年剛這支在賀氏一族裡旁得不能再旁了,族裡大事小情根本論不上他們家說話的份,若能與自家族長打好關係,日後在族裡也能挺起腰桿說話。
「賀族長,賀六爺~」
「族長,六爺~」
徐錦江和賀年剛滿是討好地拱手見禮。
幾人聞聲擡頭,一時間都沒說話,彷彿被兩個不速之客打斷交談,臉上的笑容都斂起了幾分。
六爺老人家悠悠地放下茶盞,擡手捋了捋稀疏的白鬍子,微微點頭不語。
賀族長默了須臾,徐家內裡之事村裡都傳遍了,賀族長為人秉直公正,最是看不慣不敬不孝之輩。
不過,到底是別人家的私事,於是,象徵性地表露微笑。
二人見賀族長的態度疏冷,與預期想象的熱情不一,臉上的笑容也略顯僵硬。
徐老四眉眼輕輕掠過,有什麼不明白的,兩個湊不齊一個豬腦子的人,打量著在人前耍小聰明,倒是害得他跟著好生尷尬。
張婆子在新房裡特地給老四布置了一間屋子,錦繡陪同四嫂梁氏回廂房屋裡歇息,院子外頭鬧哄哄的一片,當下樑氏還未顯懷,最是需要注意的時候。
錦繡想給梁氏倒碗溫水潤嗓子,可桌上的水壺是提前沏的涼茶,於是道:「四嫂,我去給你端熱水來。」
梁氏卻伸手拉住她:「小妹,不妨事,我不渴。」
一旁的田草極有眼力見,端起茶壺道,「小姑,我去給四嬸換熱水。」
錦繡給了小丫頭一記讚賞的眼神,「好。」
直到房門從外頭掩上,梁氏拉住錦繡的手,讓她在身旁坐下:「小妹,上回之事還沒好好謝你。」
錦繡瞭然一笑,當下樑氏既已將話擺到面上,她就不用掖著藏著:「瞧四嫂說的什麼話,自家人何必說兩家話。」
梁氏不由泛起笑意,眼底愈發多了幾分賞識。
梁氏很聰明,她猜到徐錦繡上回提點的話,並不是從村裡婦人口中得知,陶大夫常年居於城裡,診治的都是體面的大戶,名聲?然,卻為人低調。
連他們梁家都不曾聽說過陶大夫這號人物,鄉下莊戶又如何得知。但梁氏並不好奇小姑子打哪得來的消息,深知有些事情,不必究根原由。
小姑子這份情,她梁氏記在心裡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