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前世大怨種徐錦貴
徐錦貴與交好的後生們喜笑晏晏坐等席面,如今,徐家在村裡風光無兩,年紀相仿的後生們,少不得與他攀談幾句。
期間,徐錦貴一雙眼睛,幾乎粘到王雲的身上,少年含春的樣子,不知道的還以為今日是徐王兩家的婚宴。
眾人心道,兩家婚事再不提上日程,徐老五怕是要望眼欲穿嘍!
王家今日也都過來徐家新房子幫忙,王家大嫂和二嫂在裡邊的竈台炸豆腐,四四方方的油炸豆腐泡,炸好了再撒上蔥花料汁,就是一道香味濃郁的農家小菜。
起初,王雲到竈房幫忙,張婆子生怕落人口舌,到底是還未過門的媳婦,哪有現在就使喚上別人家閨女的理兒。
徐錦貴剝了顆花生拋嘴裡,後知後覺的發現少了點什麼:「我說,年庚兄弟上哪了?」
賀年北放下茶碗,說:「咱大哥在外頭看攤子,等會席面開始了再喊他進來。」
徐錦貴眨眨眼,他們家和年庚兄弟日後就是鄰居,離得近交情自是要更好些。
所以徐錦貴覺得,誰都可以不來,賀年庚一定得到場,家裡的攤子不還有賀家人看著嘛。
直到視線落到旁邊桌,見賀屠戶與他未來老丈人正說著話,屠戶娘子在竈房外幫著洗菜,當即瞭然一切。
阿娘今日也請了屠戶一家,畢竟日後兩家可是近鄰,那麼外面的豬肉攤子自然得有人顧,都是在一個村子裡長大的小子,誰不知道誰家的事兒。
屠戶家那讀書兒子十指不沾陽春水,指望不上給家裡幫半點忙。想來,自詡清高的讀書子看不上他們這種農家席面,恐怕待會開席也不會來。
屠戶家,西廂房。
賀丞景時刻為來年院試用功學業,今日一早對面的徐家新院進宅很是熱鬧,鞭炮聲和嘈雜聲他又怎會沒聽見。
聽說徐家邀請他們家去吃席,眼下賀丞景滿心滿眼都是來年的備考,不說吃席,即便讓他餓上一兩日,他也不願放下課本。
林氏坐在床邊做針線,同樣不在乎少吃一頓席面,等她家男人日後高中科舉,多少山珍海味還怕吃不上,且她看不上農家的小席面。
賀丞景寫了一篇自認為不錯的策論,放下筆墨回神,注意到媳婦居然還在屋裡,不由得挑眉問道:「爹娘和小叔不是到徐家吃席,你怎的在這?外面的攤子誰人在看?」
林氏被一連三問得滿臉愕然,語氣埋怨地放下針線:「瞧相公你問的,自然是賀年庚在看啊,徐家的席面哪有這麼快開,等開席了我再去瞅兩眼就是。」
林氏認為,婆家養了賀年庚多年,讓賀年庚多幹點活最正常不過,前陣子不還給徐家蓋房子,有那樣的閒情逸緻,給家裡幹點啥不好。
賀丞景聽聞媳婦直呼小叔大名,面上露出些許不悅,有心想說兩句,想了想,覺得也無傷大雅,不願在這種小事上與媳婦起爭執。
小叔比他和媳婦小上一兩歲,媳婦當面的時候拿捏好分寸就是。
「我看這時候不早了,咱爹娘都在徐家,你隨我不想去吃席且罷,可外頭的攤子你得看著些。不然,讓爹娘知道小叔給咱倆看攤子,回頭指定得說教幾句。」
林氏不悅地皺起柳眉:「怎的就成了幫咱看攤子了,倘若不是爹娘心善收留養育賀年庚多年,他豈能長到現?在咱家蹭吃蹭喝,平日到山上打回來的野味兒,可曾見他捨得給相公你補補,明知道相公讀書最是費腦,還是當小叔的人了,這點眼力見都沒有。」
賀丞景白眼一翻,覺得每每論及有關小叔的事,媳婦就像隻點燃的油桶,無奈地嘆了口氣:「行了,跟你說了咱都是一家人,沒得計較這許多。」
林氏還想說什麼,見相公闆起臉,不得不壓下心口的鬱結,憤憤然抿緊嘴唇,重新拿起針線:「知道了,我縫上這件衣衫的線口就去還不成嘛。」
賀丞景見林氏又生起悶氣,也懶得再說了,轉過頭繼續欣賞方才提好的字。
與此同時,賀年庚翹著二郎腿,雙手交疊在腦後,半躺在攤子裡邊那張竹椅上,閉目養神思緒放空。
忽然,耳廓微微一動,隻因旁邊不遠處傳來的腳步聲和交談。
「娘~」相貌嬌俏的賀金蓮,半推半就的被老娘吳氏帶來,「徐家今日沒喊上我們,我們不請自來,會不會不太好啊。」
「有啥好不好的,我們兩家可是明媒姻親,比那隻是訂了親的王家關係更親近,王家都能來,我們家憑什麼不能來?」吳氏自以為是的翹起得意的嘴角,面相瞧著就是個精明的老婦人,身闆硬實,一副幹勁十足的模樣。
母女倆從豬肉攤前走過,邊走吳氏嘴裡邊念叨著自家閨女不頂用:「你說說你,你大哥和徐氏早早就給你看好徐老五那小子,旦凡你主動點,哪還有那王家丫頭什麼事兒,偏生看上那二五八萬的羅家臭小子。」
賀金蓮被老臉啐得沒臉,又是在外頭,生怕被別人聽了去:「娘,您快別說了。」
「怎麼!」吳氏心裡本就有氣,頓住腳步睚眥欲裂地瞪著閨女:「老娘還說錯你不成,我可告訴你,若你仍執意與羅家小子往來,看我不打斷你的腿。今個給老娘在張氏那老虔婆面前好好表現表現,他們雖與王家訂了親,媳婦一日未進門,這事仍沒有個定數。徐氏這個不頂用的賤人,把自個老娘得罪狠了,現如今張氏隻認老五一個兒子,你若能拿下老五,讓他跟王家退親娶你,日後都是你的富貴日子。」
賀金蓮極不情願地抿著唇,不敢反駁老娘的話,眉頭輕蹙間,下意識撫摸自己的肚皮。
若換作以前,她打死都不願嫁給徐老五那個廢物,渾身上下除了塊頭,沒一處令她瞧得入眼。
可是眼前嶄新的院門,以及連日來村裡傳遍的事迹,虛榮和貪念讓她心思有了些動搖。
吳氏並沒注意到她的小動作,聽見徐家院裡傳來的熱鬧,火急火燎地拉著人大步往裡。
殊不知,先前的那一幕,不偏不倚都落在賀年庚眼裡。
少年依舊保持著慵懶的姿態,面容平靜,微垂的眼眸稍稍掠過一抹寒意。
前世因為錦繡,他或多或少會注意徐家的事,包括徐錦貴娶了賀氏之後的變故。
賀氏進門不久,便懷有身孕,如今看來,前世的徐錦貴倒是給人養了好幾年的便宜兒子。
這一世,因為錦繡在背後為徐錦貴籌謀,順利避開賀家這門親事。沒有徐錦貴這個大怨種,想來,賀金蓮腹中的胎兒也快要隱藏不住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