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2章 未修(四八)
青煙館在揚州城雖是煙花之地,但買賣生意卻屬正當,每個季度上交的商稅沒少過官府一分,沒有理由官府無故插手不得內裡的隱私。
唯有裡應外合,配合著把人救出來,同時將官府從中撇乾淨關係,也算是完成了永安郡主交待的差事。
隻是,方知府萬萬沒想到事情鬧得這麼大,青煙館內死傷無數,據聞閱人無數的老鴇的老命也交待在此處。
按他們父子倆的意思,讓那姑娘假借挾持之意離開楚樓,之後再交由官府操辦,畢竟威挾官家子弟屬乃重罪,官府自然就有理由抓拿查封整間青煙館。
對方從未在他面前表現出半分,甚至他們不曾打過照面。
得知他的這份好差事,多虧了賀大人的長子,他們兩家孩子在書院交情甚好,一來二去才令賀大人注意到他這麼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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呂家大房的娘子此次前來,意欲唆使他等官僚家眷吹枕頭風,試想讓官員大臣在明日的朝堂之上直指永安郡主府存有異心,故將天花之症傳入宮裡謀害帝後,此乃殺頭大罪。
說起自家兒子也在書院染上了痘疹,想起在京中傳播疫病的源頭
聽說宮裡皇上和皇後也因此染上了痘疹,故而令皇上重病不起,明日呂尚書將為京中染疫的孩子討回公道,隻若有更多的官員站出來佐證此事,永安郡主府自然就受不住壓力,老實站出來承擔這份過錯。
儼然不想在自家後院談論關乎朝堂之事,
咱家兒子不是吃了郡主府送來的方子才轉好?可見賀公子待他的重視。」
錢家大娘子不以為然地撇撇嘴,有心想說點什麼,畢竟小兒子生了一場重病,日後的身子豈能跟從前一樣健朗。
說來說去能一樣嘛!
本官如今正二品的官如何得來的,
目送當家男人離去的背影,
先去趟兒子的院裡問個究竟。
好的一封信交到親信管事手裡,鄭重交代道:
至少在早朝上會為太子和永安郡主設身想法,規避呂家的栽贓陷害。
皇上已有月餘不曾上朝,大臣們早已為此事頗有猜測,倘若皇上當真已經不測,沒有哪位皇子比諸君太子更能穩住朝局動蕩。
另一邊,錢家大娘子從小兒子口中聽聞與賀家公子的交情,再聯想到當家男人飯桌上所說的話,此時此刻再傻的她也回過味來。
十一歲的錢清照卧榻在床,身上密密麻麻的疹子已經漸漸消退,留下了淡淡的紅痕,此前請來醫館大夫瞧過,說是身子已無大礙,隻需再靜養幾日便能痊佤。
,自小是個話嘮,聽老娘先前問他的話,
大概猜到老爹如今的官職是怎麼回事。
寬闊的大殿彷彿隻聽見附近周圍始起彼伏的呼吸聲,安靜而又詭異的氛圍在眾人心裡掀起各自的腹誹。
蕭帝已有兩月不曾上朝,宮裡將消息包裹得再密不透風,朝臣大抵也是聽聞了些許風聲。
隻知皇上染了害命的重疾,自古以來君主龍體關乎於國本,朝廷雖已設立諸君,可萬一皇上當真出了變故,帝位之爭難免再掀起一翻波折。
又因為過於激動,頭頂上的烏紗都歪了,強忍著內心的顫意,
,怒瞪著老五的大言不慚
當真是被王權迷了心智,哪怕宮內封鎖了父皇重病的消息,可做為父皇的兒子,在未經考究問題根本,便在這裡出口狂言。
蕭宥被蕭承唬了一跳,先前的氣勢宛如兜頭被澆了盆冷水。
先前得意洋洋的呂黨一派官員,如同晴天霹靂,驚如寒顫!
不管反沒反應過來的大臣,還是覺得從先前到現在
曹尚書等一眾保皇派官員,看見蕭帝在李熹的攙扶下緩步從金漆屏扆出現,激動得無以復加當即下跪。
「臣等,參見皇上。」
此前,他們並非不相信呂醇厚所言,畢竟人人都知天花乃不治之症,哪怕蕭帝還在乾清殿,大夥心裡都已對君主生還下去的希望渺茫。
再次看見追隨的主君明晃晃的出現在眼前,從前瞧著建郎的硬漢因病贏弱,到底難掩眼底的精神,懸著的心總算放下。
個個當下不約而同地噙著老淚,心願誠服的跪地高呼,「臣等,參見皇上。」
反觀,原以為一切盡在掌控的呂醇厚,萬萬沒想到蕭帝居然在這節骨眼出現,他慘白著一張臉,身子踉蹌後卻半步,便無力地跌跪在地,眼神從不可置信到絕望空洞。
他原以為蕭帝哪怕還吊著口氣,最終也難逃厄運,蕭帝的出現掐滅了他所有的希望,更知呂家大勢已去。
此前哭喪的呂氏一眾黨羽,全都已然嚇沒了魂,半晌過後,跌跌撞撞地跪伏在地,屏著呼吸頭都不敢往高了擡。
而以為今日能藉助外祖勢力取代太子的五皇子蕭宥,震驚過後,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,驚恐地跌跪在地,聲音發顫,「父,父皇。」
回應他的是蕭帝一道毫無感情的冷哼。
早在兩日前蕭帝便已經轉醒,臉上身上的毒皰在他清醒以前悉數發了出來,再用上丞延調配的膏藥,現在已消得七七八八,不認真細瞧幾乎看不見他皮膚上淡淡的紅印。
畢竟躺了將近兩月,短時日內身子骨自當大不如前,但與生俱來的威嚴依舊不容小覷,在李熹的攙扶下,蕭帝坐上那張空置了兩月的金漆龍椅。
蕭承轉身先是行了一禮,「參見父皇。」
極為滿意太子的謙遜,隻是目光落到殿下老五身上的時候,眼底的冷寞與厭惡稍瞬即逝,很快又斂起眸色。
蕭宥擡頭的瞬間對上他父皇的眼神,嚇得心跳卡到了嗓子眼,顫顫巍巍地低下頭,雙手撐著地面,身子直發抖。
你是有拿得出手的理政手段,還是能騎上那戰馬立下過半分功勞?」
這江山能如此穩當,沒有太子,你這兩月能如此穩當做你的五皇子?」
此前不知內情的大臣聞言,暗暗抽了口涼氣之餘,紛紛看向呂相那條斷臂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