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徐錦繡的打算
馬上車,裝醉的徐老四坐直身子,眼眸含笑看著身旁的媳婦。
梁氏剜他一眼,擡手理了理閨女額邊的碎發,沒說話。
徐老四沒忍住,問道:「娘子,你剛才為何不讓為夫說下去,我瞧著妹子這樁婚事確實不錯,老徐家要是在鄉下跟村長家結親,未嘗不是件好事。」
梁氏眼眉都沒擡,淡聲說:「相公,你向來心裡有成算,但有些事不能僅憑片面,我看家裡這事,你便別摻和。」
徐老四撩眼觀察媳婦淡寞的神色,想了想,覺得媳婦說的沒錯。
他確實不該摻和,沒得讓嶽家以為他有私心。
老徐家。
徐錦繡挽著張婆子來到她的屋子,將梁氏給的五兩銀角子,交到張婆子手上。
「娘,這是四嫂給咱買草藥的銀子,您先收好。」
張婆子略顯詫異,沒想老四家的還給了買葯錢:「梁氏怎的會買那葯,娘今日沒來得及問你,你與娘說說,是不是大仙又與你託夢了?」
張婆子從不信什麼巧合之說,更相信專門給閨女託夢的大仙。
有了大仙這個借口,錦繡現在借口隨手拈來:「女兒就知道瞞不了娘,確實是大仙昨夜與女兒托的夢,娘可還記得,前陣子四哥讓人帶消息回村裡,說是嶽家急需尋找一味草藥。」
張婆子恍然大悟:「你今日摘的就是你四哥嶽家說的草藥?說是老四家的祖母緊要這藥材。」
「正是。」徐錦繡握緊張婆子的手,笑道:「今日,女兒隻找到了幾株,暫時能解四嫂家的燃眉之急,大仙在夢裡還與女兒說,咱村子附近的山上,偶也能發現一兩株,但是不多。舒筋藤在咱這地方難得,況且是四嫂家需要的良藥,女兒想著,這些日子與草兒多上山走動,若能憑此與四嫂家結個親近,對咱而言是好事。」
錦繡深怕老娘沒能理解她的用意,故而細說:「娘,現在您與阿爹分家過,村長這門婚事咱沒答應,日後在村子裡,少不得受村長家的刁難,再有阿爹和大哥倘若知道娘準備置辦新的田地,難免——。」
徐錦繡點到為止,她能想到的,阿娘想必也是想到。
張婆子哪不明白其中道理,沒曾想,在她想出應對之法前,閨女已經有打算,欣慰地拍了拍閨女的手:「娘就知道,瑤兒長大了有主意,處事周到。你四嫂家若真念你的情,確實是不錯的主意。」
錦繡就知道阿娘想得通:「娘,四嫂是個軟心腸的,畢竟四哥是入贅到梁家,四嫂與咱們不親近,相處起來才會顯得生份。女兒想著,昨兒發現的那批山藥,還有置辦田地的事,不如等四嫂主動找上咱,有四嫂的幫襯,咱也算是找到了靠山。」
張婆子何其精明的一個人,聽聞此,不由緊張地攥緊閨女的手:「可是大仙在夢裡說了什麼,是村長那些氓流,還是你阿爹,或者是老大?」
錦繡知道瞞不過老娘,她也沒打算瞞著:「大仙昨夜入了女兒的夢,讓女兒看見一些不太好的事。所以,採收山藥的事,五哥一人許是有危險。」
張婆子聽到這,還有什麼不明白的,她堅信大仙托的夢不會有假,思及此,不禁咬牙低怒:「好他個黑心爛肺的老頭子,虎毒尚且不食子,他要是敢對你們兄妹倆做出什麼事,老娘與他拼了這條老命。」
徐錦繡趕緊抽回手,替老娘順背:「娘,您彆氣,大仙既已託夢,咱有了防備,便不會再讓事情發生。所以,女兒想藉助四嫂的關係,有梁家替咱們撐腰,無論是阿爹還是村長,或是背地裡有心思的人,都得掂量梁保長的份量。」
張婆子總算明白閨女的用意,起先她並未想到更深處,事情若真是閨女所說,這事,確實需要老四家的幫扶。
想來,今日閨女在房裡已經與她四嫂提了此事,欣慰極的握緊閨女的手,把銀角子塞回她手上:「好閨女,娘都聽你的,銀子你自個留著傍身,這是你辛苦搛來的錢,你如今大了,手裡該學會攢錢。」
錦繡倒沒有推託老娘的好意,攥緊手心的銀角子,又聽見阿娘說:「不止今日這個錢,日後賣山藥的錢,娘也都不要你們的,你且收好為日後做打算,女子身上有錢才有底氣,別學了你娘我當初的軟根子,掏心掏肺的為著夫家,到頭來被算計得不成樣。」
「娘~」錦繡知道阿娘的心意,伸手攬過張婆子的肩膀,笑說:「您放心,咱往後的日子隻會越過越好,相信我。」
張婆子全當閨女哄她高興,笑眼眯眯地說:「娘信你,娘的瑤兒孝順,娘心裡高興。」
母女倆又在房裡說了好一會兒話,張婆子趁天色還早,想著後頭豬圈裡養的兩頭豬,趕在今日把牆砌上。這回分家,他們隻管養分到的那頭,沒得讓黑心肝的連豬都得蹭他們的白食。
喝得醉薰薰的老五徐錦貴,四仰八叉的躺在炕床上睡得正香,被張婆子一棒雞毛撣子抽得嗷一嗓,從床上蹦起來,睡眼惺忪的揉了揉抽疼的手臂。
要不是看見老娘拎著雞毛撣子,隻手插腰的站在床邊,徐錦貴都要以為,家裡進賊,見不得他睡得好。
「娘,你這是做什麼?」徐錦貴揉著手臂,委屈巴巴地嘟喃。
張婆子看破一切的老眼寒光閃礫,破口大罵:「你說老娘做什麼,別擱老娘面前裝酒醉,以為老娘不知道你的酒量還是咋滴,趕緊起來把豬圈的牆給老娘砌好了,不然,看老娘抽不死你。」
徐錦貴還以為有什麼要緊的事,當下聞言,頓時覺得更委屈了:「不是,娘~,砌牆多容易的事兒,趕明兒我再去砌就是了。」
徐錦貴話音剛落,張婆子立馬揮動手中撣子,打得那叫一個虎虎生風,嘴上邊罵道:「好你個臭小子,才回來兩日就敢在老娘面前躲懶,看老娘抽不死你~」
牛高馬大的徐錦貴被抽得在床上四處亂蹦,不得不服軟:「好了好了娘,別抽了,我這就去還不成嘛。」
張婆子也抽累了,插著腰吭滋吭滋地喘著粗氣,指著床上喪著臉的臭小子道:「趕緊的,再不把牆砌上,明兒個咱家的豬食都要被別人搶了去。」
徐錦貴:……
不是他說,老娘太較真了,他們和老爹都已經分家,難道,大哥還真會讓分得的那頭豬,搶了他們這頭豬的豬食不成。
徐錦貴幹起粗重活計那叫一個手腳麻利,後院有早年剩餘的泥磚。
他一個人和好泥漿,再有田草幫忙遞磚頭,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,佑大的豬圈在中間砌起了一道高牆,整個豬圈被一分為二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