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9章 工部屯田司堪查皇田
西斜朝輝落在青磚紅瓦之上,如一層美妙的面紗給繁華簇錦的上京城,添上幾絲蒙籠美景。
年庚陪同邢安青從京城有名的古玩鋪【玉博齋】出來,眼瞅身邊人臉都快笑爛的把玩手中新得的上好紫砂壺。
「沒想到,賀兄竟有這番才能,眼光獨到。」
先前二人在酒肆遇到了曾經那名【江湖神棍】,在年庚的示意下,邢安青以五兩的銀子入手一隻不起眼的紫砂壺。
【神棍】沒認出賀年庚,但看二人身上的官服,自然不敢漫天要價,也因為他倆的加持,圍觀的酒客越來越多,無形給他添了不少買賣。
起初,邢安青愣是瞧不上那隻紫砂壺,如此低劣的江湖騙術,騙個市井之民無知小兒也就罷,怎能騙得了他。
可見賀年庚眼神裡的篤定,邢安青也就信他這一回,從酒肆出來就拉上賀年庚前往【玉博齋】鑒物。
豈料,【玉博齋】掌櫃僅一眼,便開出了一百兩的高價收下他手裡的紫砂壺。
邢安青從意外到震驚,沒想到表面糊滿泥屑的紫砂壺當真值點錢,一百兩在邢國舅眼裡算不得什麼,心想,東西留在手裡指不定日後還有升值的空間。
眼下,邢安青更信服賀年庚的眼光,「能討得國舅一喜,乃下官榮幸。」
邢安青豪爽的擺擺手,「日後,城裡要是開設古玩拍賣,我定捎上你來給長眼。」
「下官卻之不恭。」
邢安青越來越滿意賀年庚在面前做小扶底的態度,雄赳赳氣昂昂的抑起下巴。
便在這時,一名侍從裝扮的男子快步來到兩人面前,拱手揖禮,「見過國舅爺,賀大人。」
邢安青認出眼前人是皇侄蕭承身邊的心腹小允子,意外的挑了挑眉。
半月前,大皇子大婚便與皇子妃移宮別居,其餘的皇子也在蕭帝的安排下,全都出宮定府。
邢安青將紫砂壺交給身旁的心腹管事,淡聲開口道:「大皇子有事找本官?」
小允子點頭,「殿下有請二位移步皇子府一聚。」
見小允子神色緊張,邢安青不由得與賀年庚面面相覷,看樣子,別是大皇子府出了什麼幺蛾子。
在邢安青眼裡看來,以往腦子秀豆的皇侄子兇無點墨,可自從蕭堯被蕭帝申飭降為尗王,連同宸妃一併悠禁尗王府之後,蕭承總算意識到爭儲帶來的好處,也開始與他們走動往來。
很快,兩人乘上馬車來到大皇子府。
蕭承靜候在王府前殿,見到來人連忙起身相迎,「舅舅,姑父。」
邢安青眼見蕭承對他們二人的稱謂,得意地翹起了嘴角,隨蕭承相迎落座。
年庚靜靜的坐在邢安青身旁,不急於開口,邢安青問道:「不知殿下詔下官前來,可是有要事相商?」
蕭承難掩眼底急切,點頭說道:「正是。」
「舅舅,您可還記得如今位居工部屯田司主事的梁大人。」
提到這個,邢安青的臉瞬間拉了下來,沒好氣的白了蕭承一眼。
他又不是傻子,怎會不知忠勇伯府世子梁子玉,這廝頂替了他手裡人的職務,害他這陣子撈油水廢了不少腦力活。
頓時,語氣也帶了些許不悅:「說正事。」
「是,舅舅。」蕭承謙卑的點點頭,似是在試探的開口說道:「侄兒知道外祖父和舅舅一心為侄兒打算,以往是侄兒不明事理,讓外祖和舅舅為我費了不少心思。」
邢安青聽到這,心情稍稍被撫平,得意的撩眼看他。
「侄兒知道,屯田司一直是外祖父手裡重要的人脈,先前,我收到宮裡傳來的密報,現任屯田司主事梁大人,似有意前往京郊皇田實地堪查。」
邢安青聞言,剛恢復平靜的臉色瞬間驚愕不已,隨之拍案而起,「什麼?梁子玉居然敢!」
年庚眼見大皇子明顯被邢安青的行態唬了一跳,下意識扯了扯他的衣袖,示意他注重分寸。
畢竟君臣有別,哪怕邢安青是國舅,也不能仗著長輩身份在皇子面前過份造肆。
邢安青緩了緩神,壓著心底的怒火,坐下:「此話當真?」
蕭承當下儼然有點懼邢安青,怯怯的點了點頭,「侄兒雖不知梁大人的用意,可侄兒擔心,萬一梁大人此番堪查,查出點什麼不利於外祖和舅舅的的事——。」
邢安青專註打量蕭承面上的神色,看得出來蕭承並不知道皇田裡的隱私,不禁在心裡有所猶豫。
半晌卻問道:「這件事,宮外除了你可還有誰知曉,你下面那幾個弟弟可得了消息?」
蕭承搖頭,語氣篤定道:「舅舅放心,宮外暫時隻傳到了侄兒手裡,舅舅也知,近來父皇待母後多有上心,父皇身邊的李公公也想向母後賣個好,特意將消息遞到母後的鳳禧宮。」
邢安青聽到這,稍稍打下心底的疑慮,看來此事是真的。
十幾年來,他那白眼狼妹子也不是個省心的,當下總算為著娘家幹了件正事,萬一真被梁世子從中查悉皇田裡的隱私,於邢家多有不利。
蕭帝秘密讓梁世子堪查皇田,想來,已是懷疑皇田被做了手腳,若隻是單單查賬目也便罷,怕就怕在——。
蕭承看了看靜靜吃茶的姑父,又看了看一臉猶疑的舅舅,想了想,開口道:「舅舅,如果,侄兒隻是說如果,如果皇田真有外祖和舅舅安置的人,要是趁早該是能趕在梁大人下地方時處理乾淨。」
邢安青瞅一眼蕭承,不置可否的默了默,須臾道:「確實如此,你也知道,為了扶持你爭儲哪哪都要花銀子,不然,你以為這些錢從哪來。」
蕭承連連點頭,十分感動,起身向邢安青深揖一禮,「侄兒多謝舅舅和外祖父的籌謀。」
「誒。」邢安青面上露出幾分笑容,笑意卻不達眼底。
回頭,卻把目光落在身旁靜默不語的年庚身上,「賀兄,此事你怎麼看?」
被問及的賀年庚顯得一臉的茫然,眨眨眼,悠悠放下茶盞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