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5章 寶和布行
歷經一個多月的修繕,新布行裡外煥然一新,偌大的鋪子裡寬敞明亮,整齊擺放著架子木挺,綉架以及貨物,上新的布匹和衣裳陸續送到了店裡鋪設。
雖還沒開始營業,走過路過的老百姓皆不由得好奇往裡多看幾眼,門頭上的招牌用紅布蒙著,布行的名字由祝先生親筆所提,叫做【寶和布行】,要說布行的名字來頭並沒有什麼寓意,純粹是覺得【寶和】二字都不錯。
布行的盈利錦繡依舊隻佔五成,兩位先生和孟伯弦佔去三成,再分了一成到吳阿不的名下,剩下的一成當作是年忠和年南以及布行所工人年底的紅利,錦繡秉承著讓大家一起賺錢有了盼頭,平素幹起活來才有動力。
鋪子開起來後,由杜氏和海氏留在店裡掌櫃賬目,兩家孩子小離不得大人,但上個月杜氏娘家的二妹與當家男人來京裡投奔,來之前,年忠和杜氏特地尋了錦繡商量,如若他們大嫂不願,斷不敢讓老家的親人前往。
錦繡又怎會阻了別家的生路,想來是在老家沒啥出處,才會前來投靠年忠夫妻倆,便讓年忠在錦記給杜氏的妹夫安排一份活計,而杜氏的二妹正好懷了身子,平日做不了啥粗重活,倒是能留在家中幫著照看兩個孩子。
店裡已經招好夥計和綉娘,夥計多是城裡謀生的小夥子,年忠挑了十多名瞧著機靈的留下,綉娘是魏風從官府買來的女奴,選的自是有一把好手藝的綉娘。
鋪子裡正在做著最後一次的鋪貨規整,大夥忙得腳不沾地,錦繡站在鋪子一樓的大堂,擡頭仰望閣樓遊廊壁櫃展示的布匹,琳琅滿目絢麗光澤,滿意的揚起一笑。
「該是等著莊子再送來一批染好的料子,近來可有到莊子上瞧瞧?」錦繡問
杜氏笑道,「有的,昨兒我同當家的去了一趟,院子裡晾了許多好料子,阿不說再曬個三日就能安排人送了來。」
「尋常瞧著,真看不出阿不小小年紀有那了得的手藝。」海氏說罷,從架子上取來一匹料子,展現在錦繡面前,「大嫂您瞧,料子上纈染的菊花惟妙惟肖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綉上去的呢。」
錦繡輕輕撫摸光滑的料子,微笑道:「確實染得好,這孩子是個實心眼的,聽說楊三管事從他身上學到了七八分的本事。」
「可不,要不是阿不實在,光是他一人忙活,短時間內可趕不出這麼多料子。」
直到現在,杜氏和海氏總算明白大嫂當初為何堅決買下作坊莊子用人的身契,如阿不所傳授的好手藝,可是實在實的吃飯傢夥,回頭從他們這裡學成跑了,他們上哪把人抓回來。
錦繡說道,「本身開業那日設有剪綵的環節,不過近來我與你們大哥不便出面,所以,剪綵當天便由你倆和年忠一起操持。」
杜氏和海氏心裡再好奇這麼隆重的剪綵大嫂怎的不來,卻也知不該問的不能問,識趣的笑應道:「大嫂放心,【寶和】有我們看著,保準不給大嫂您出亂子。」
「自然是放心的,倘若寶和開業買賣做得好,彼時給工人都漲漲月銀,比如,誰多賣出去一件衣裳或是賣出半匹料子,隻要有登記出處,額外再給提些獎厲,祝先生說這叫【提成】,大家有了奔頭幹活才利索。」
杜氏笑應,「大嫂說的是。」說罷便招攬眾夥計還有綉娘,「大家聽好了,東家說了,往後大家用心幹活,賣的每一件貨都額外有賞。」
夥計和綉娘們聽了,不由得喜笑顏開,紛紛向錦繡行禮道謝,「多謝東家。」
這些夥計和綉娘暫時還不知道站在他們面前的東家,乃是京裡有名的永安郡主,隻覺得這回可算讓他們傍上位大方的東家。
錦繡大方的勉勵大夥幾句,又仔細交待海氏和杜氏平素需加註意的問題,便乘上門外馬車回府。
平時錦繡出府隻要不帶上閨女,會把魏娘留下隻帶上扶桑一併出來,在外頭趕車的是玄夜,暗下還有幾名護衛跟隨,這也是年庚的意思。
錦繡想起府裡前院調養的魏陽魏時,平時她不便前去探望,偶也會讓魏娘和扶桑往院裡送去滋補的藥材,「近來,兩位統領身子可好多了?」
「回郡主的話,兩位統領身子調養得極好,前日開始每日晨起陪幾位公子習武,聽說,三公子可喜歡與兩位統領討教槍法。」扶桑說。
錦繡垂眸無奈失笑,丞卿那孩子便是好動些許,自從勤加習武,圓滾滾的小身闆似乎抽條了不少,家裡孩子個個都隨孩子爹,便連明疏個頭都比同齡的孩子高出半個頭。
「早兩日我同主君商量,來年姑娘六歲也該讓她學習一二。」
扶桑意會,微笑道:「郡主放心,回頭奴婢和丹若姐妹倆定仔細教姑娘防身的武藝。」
錦繡點頭,「姑娘有些武藝傍身是好的,將來不會太吃虧。」
「郡主說的是。」
主僕倆正說著話,忽然,聽見外頭街道上傳來陣陣唏噓議論,扶桑為主子撩起車窗的簾子,錦繡稍稍探身看幾眼。
旁邊的道路,多名卸了釵環的女眷被一行官差驅促,個個傷心得泫然淚下,在行人指指點點下,扶桑聽清了這批女眷出自何處。
「郡主,是趙家的女眷。」
錦繡點點頭,她自也是聽見了外頭老百姓的議論,想來,皇上已經下旨對趙家進行抄沒查封。
看樣子,皇上並沒有對趙家女眷趕盡殺絕,身旁還帶著兩名幼齡的小子,懵懵懂懂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。
對於趙家之事,錦繡並不會覺得心有虧欠,年庚選中趙書下手,固然也有為她和閨女出口氣的原因,趙書乃是刑部尚書最大的助力。
皇上早便想找由頭將呂家的人從翰林剔除,不然,來年晉陞眾臣附議,他這個天子可不好再拿呂家開涮。
要說年庚短短時日內便查到趙書的把柄,隻怪趙書此人私下乖張不曾收斂,隨隨便便不真就讓年庚逮到他的把柄,作詩自縛怨不得人。
恰好也是舊年張丙懷被冤一案給了年庚提醒,年庚暗下將趙書的罪證送給華閣老,借華閣老之手重擊呂家,先讓華家和呂家相互狗咬狗,從而讓宰相一黨對他投誠大皇子的態度根深蒂固。
誠然,如邢相這般精明老道的狐狸,自然也會想到年庚的用意,一石三鳥豈不美哉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