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4章 趙大人下獄
蕭帝下朝回到禦書房,心情嚴然不同於先前在朝堂上的陰沉,反而朗笑出聲。
「好一個借勢穩固當下立位,好計謀。」
緊隨在旁伺候的李熹,聽得雲裡霧裡,自然也不敢多問朝堂之事,連忙招呼一旁的內侍吩咐敬事房的人沏來新茶。
「皇上,奴才見您今兒難得心情爽朗,這便去吩咐禦廚午膳給皇上多備幾樣可口的膳食。」
自從棋王府之事,皇上面上瞧著沒受其擾,實則胃口大受影響,要不是皇上偶爾前往皇後的鳳禧宮蹭飯,是不大願意多吃幾口。
不想,蕭帝卻是大手一揮,說道:「誒,不必,晚些時候朕到皇後宮裡同用。」
李熹:……
皇上是半點不擔心皇後根本沒打算給他留飯。
「是,奴才這便命人前往傳話。」提前讓皇後娘娘知道皇上又要去蹭飯,好的多備上兩樣可口的膳食。
蕭帝心情極好,批複地方官員逞上來的奏摺,也少了幾分戾氣,今年天下大旱,尤其是關中西北一帶災情嚴重,中原淮州也令蕭帝頭疼一陣。
奈何朝中無人獻計好的治理方案,實則此事,才是影響蕭帝食不進寢不安的源頭,想來,是得考考他的好妹夫,可有良策排解災區百姓的民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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翰林院,天下讀書才子嚮往之所,朝廷建官分職於翰林之選尤為慎重,必人品端方,學問純粹,始為無忝厥,所以培館閣之才,儲公輔之器。
入翰林的天子門生,公務說來繁瑣卻又是極為靜閑之地,平日主修撰史冊,起草詔書,或是助內閣處理機密等工作,多數三三兩兩聚首談詩鬥賦,探討學術。
年庚趁閑暇功夫,從上官侍講手裡得了應允,從翰林藏書閣找到一冊吏籍進行修復,擔任編修的寧淮之也加入其中。
自入翰林院開始,寧淮之時常尋了功夫同年庚一起,也慢慢起了不錯的交情,實則編修的閣館與年庚所在的閣館相隔甚遠,但因為寧淮之出身定遠候府,上鋒們多數對他遊走竄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這時,偌大的閣館從房門處傳來突兀的驚呼,「賀兄,寧兄,出大事了~,」
閣館裡或忙碌或閑賦說話的修撰,紛紛好奇的望向沖門來的檢討裴書臣,年庚和寧淮之亦都擡起頭來。
寧淮之打趣的看向毛毛躁躁的裴書臣,笑道:「我說裴兄,你這是上哪竄了一屁股火,不知道的還以為走水了呢。」
裴書臣顧不得周遭的目光,反正大家都知道他時常串門尋賀年庚,再有他阿爺是西城兵馬司指揮使,量也沒人敢在背地裡多嘴。
他來到年庚二人書案前,喘勻口氣,說道:「你們還不知道吧,皇上朝會下旨削了學士趙大人的職務,剛才來了宣旨公公帶著官兵前往南書館把趙大人押至大理寺內獄。」
閣館內的修撰驚愕之後,議論聲起:「啥?」
「什麼,趙大人被貶了?我們怎麼不知道?」
「可不是,怎的沒人過來傳喚擬旨?」
「趙大人犯了啥事,無端端被皇上下旨削職?」
「對啊對啊,此前我聽人說起,來年趙大人最有望入閣,怎的臨門一腳就被貶下獄了。」
年庚也表現出無比吃驚的樣子,「這麼大的事,你是咋知道的?」
寧淮之看著面前還喘著粗氣的裴書臣,打趣道:「該不會又往南書館去蹭學問了吧?」
裴書臣悻悻然的撓了撓紗帽,「這不,剛去便見著這一出。」
南書館是所有翰林學子的嚮往,隻有五品侍讀以上的翰林才可進入,是翰林學士公務相聚的內書房,裴書臣時常從府裡帶來可口的糕點,故以孝敬的名頭倒是時常能進去討問學究。
他剛才提著食盒前往南書館,親眼目睹宣旨公公帶領官兵從裡頭把學士趙大人押出來,腿都嚇麻了,他雖是將門出身,膽子該比旁人大上些許,可這裡是皇宮,在皇宮看見這種事情,可不把他的小心臟嚇得砰砰直跳。
更別說他了,南書館裡的學士個個都成了驚弓之鳥,幾時見過這種陣仗。
說時遲那時快,一名侍講學士大人來到閣館內,見大夥已經為趙大人之事議論開來,倒也沒說什麼,清了清嗓吩咐道:「快別說了,皇上有旨,來兩個人到南書館擬詔。」
聞言,眾修撰紛紛毛遂自薦,難得能去一趟南書館,大家都爭先恐後。
年庚卻是極有自知之明,他一個剛入流的修撰,可不好跟前輩爭搶。
很快,侍講學士點了兩員擠到前頭的修撰,領往南書館擬旨,剩下的大夥又都繼續為先前趙大人之事議論紛紛。
裴書臣不由得壓低聲音,說:「賀兄寧兄,你們說,這回皇上下令擬的可是降罪趙家人的旨意?」
寧淮之不置可否的挑眉道,「想知道,一會兒人回來了,問問便知。」
年庚淡然一笑,點了點墨,像是想到了什麼,說:「早前聽聞,趙大人乃是開國首位翰林。」
裴書臣點頭不疊,「那是。」
故而再次壓低聲音說,「賀兄怕是還不知道吧,趙大人實乃刑部尚書呂大人最得意的門生。」
「哦~。」年庚挑眉道:「如此說來,呂尚書該是會想法子為趙大人平冤,按理說,趙大人為人公正清廉,應不會犯下什麼殊殺大罪。」
裴書臣又道,「我先前在外頭聽了點兒,好像是說趙大人早年作了首詩暗諷先帝。」
寧淮之聞言,不由得擰了擰眉,示意他注意言辭。
裴書臣後知後覺的看了眼周遭,好在大家都沉浸在各自的討論聲中,沒聽見他的話。
寧淮之小聲說,「如此,趙大人犯的可是死罪。」
年庚點頭,「妄論帝皇,其罪難逃。」
如寧淮之這般聰明的天子門生,隻稍片刻便悟透其中深意,翰林乃皇上執掌的衙門中心,一切以當朝天子為先,翰林學士妄論先帝,這可不就是給皇上抹黑,要知道,皇上骨子裡可是恨透了先帝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