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1章 逐漸撕開當年迷霧
[哇~!]
暮色漸晚,京城上空時而悠傳陣陣雕唳,本該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厲,卻又讓人彷彿置身於天地萬物之擴野。
賀府,觀妙園。
「少遊問祝爺爺禮爺爺安。」
夫妻倆領上所有的孩子前來會見兩位老先生,其中,屬丞舟和丞己看見祝先生最為高興。
明疏即便認不得禮大夫,慣會討喜,「歲好問爺爺安,歲好剝了好多核桃果仁,請祝爺爺禮爺爺嘗嘗。」
小丫頭雙手捧著纏枝花紋白瓷小碟,碟子裡是剝得乾淨塊塊飽滿的果仁。
兩個老傢夥不禁眉開眼笑,禮大夫剛要伸手來接,祝先生搶先一步,「好丫頭,給我們嘗了可不許心疼。」
明疏笑眼彎彎,「不會啊,歲好孝敬爺爺們的。」
小丫頭三兩句話,把老人家捧得高高。
反觀,平素最沒心思的丞卿,以為他的祝爺爺是回來盯著他的課業,小傢夥一副強顏歡笑又都還不會隱藏心事。
果然,祝先生瞧著小胖墩沒好氣的翹起鬍子,而禮大夫卻滿眼慈愛的向丞卿招手,「過來。」
當年禮大夫帶丞延離開的時候,丞卿還沒開始記事,小傢夥不知道稍顯年輕些的禮爺爺,會不會也像祝爺爺一樣嚴肅。
不過,孩子都是有眼力的,「禮爺爺。」
禮大夫點點頭,握起丞卿的手腕號了號脈象,目光停留在孩子臉上。
心道,年庚和瑤丫頭的幾個孩子裡,獨獨老三像極了他阿爺,眉目神韻差點讓他產生了錯覺,以為那個死犟的老頭回來了。
半晌,禮大夫收回手,看向夫妻倆:「這孩子脈象強壯,平日多加鍛煉,許是個練武奇才。」
誒~,老人家的話,瞬間讓丞卿歡喜的露出缺口的門牙。
想說,他太喜歡禮爺爺了!
夫妻倆相視一笑,年庚說,「是,哥兒如往常一樣,每日晨早習武一個時辰。」
禮大夫點點頭,又道,「停雲可再加上少許時辰,不然,豈不是浪費了這副好底子。」
「好。」
年庚應聲,瞥了眼尾巴快翹上天的小傢夥,指定心裡在想,乾脆不念書轉習武。
他們做爹娘的又怎能放任孩子不學無術,便是趁年歲小多讀書,沒得將來習了一身牛力,專做不分是非之事。
令錫和祉裕年歲小,別說他們沒見過禮大夫,祉裕隻隱約記得祝先生好似兄長們以前的老先生。
老人家同孩子們說了好一會兒話,夫妻倆就讓孩子回到各自的院子,兄弟頭一天回來,少不得有孩子間說不完的話。
錦繡讓扶桑吩咐廚房,給孩子在壽蔭堂偏廳準備一桌席面,歲好也粘著兄長們一塊,念在丫頭還小而且是一府的兄弟,偶爾破例一兩回,倒不失禮數,好的讓小丫頭同她二哥親近。
待孩子走後,坐在下首的夫妻倆默然相視,旋即,年庚給魏娘遞了個眼神。
魏娘意會緩步來到門廊外,將候在此處已久的魏風領進來。
「卑職魏風,見過神醫和先生。」
禮大夫和祝先生好奇的上下打量他半晌,年長些的祝先生微微眯起眼簾,老半天開口說道,「蒼羽衛!」
魏風極力掩飾眼底激動,點頭,「回先生,卑職正是蒼羽衛魏風。」
禮大夫恍然大悟,想他當年跟隨齊老頭在蕭家軍的駐營呆過一段時日,倒也聽說蒼羽衛的名頭,那時的他不過如少遊子叔當下的年歲,自然記不住蒼羽衛的人。
歲月如那滾滾車輪,恍眼間,竟已是三十年前的事情。
打從魏娘出現那天起,他們便知道蒼羽衛還有人在暗中守著瑤丫頭,不愧是魏老將軍和魏少將調教出來的忠義之輩。
夫妻倆知道魏風和魏娘心裡的急切,默默給他倆一記安撫的眼神,先生數月來舟車勞頓,總得讓他們休息好了才是。
魏風清楚有郡主和主君在,定能讓禮神醫出手相助,連忙按捺下性子。
禮大夫和祝先生似也看出眉眼官司,不及深思,便又聽見年庚開口說道,「先生,還有一人。」
隨著年庚話落,魏娘從門廊外領進來一抹身影。
當祝先生認出緩步近前的人,神色驟然大變,隻手緊緊的攥著桌幾邊角,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。
從來,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不著調的老人家,幾時會在人前紅了眼底。
「竹青,見過先生和神醫。」
竹青看見祝先生時,同樣難掩眼中閃爍,聲音都有些沙啞哽咽。
兩人之間的情緒落在旁人眼裡,不禁生起另一番遐想猜疑。
年庚和錦繡震驚的面面相覷,此前他們並未聽說這兩人認識,難道——。
禮大夫意味的瞥了眼老傢夥,似乎也回想起某些陳年往事。
祝先生嗓子眼發顫,半晌才發出聲音,「你,你還活著。」
竹青眨下眼角的淚,點頭。
見此情形,錦繡給魏娘和扶桑分別使了個眼色。
二人意會,扶桑緩步走出堂廳,在廊外將房門掩上,魏娘近前攙扶竹青坐到交椅上。
年庚開口道,「這些年,竹青姑姑一直留在皇後宮裡近身侍奉。」
祝先生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年庚,又看向竹青,須臾,皺著眉頭問,「為何?」
老先生語氣裡的為何,指的是這些年竹青為何不回閑人居找他,又為何要留在皇後身邊!
竹青揩去眼角的淚,緩聲道,「奴家有愧於師父,如若當年我們留在駐營,或是早些從敵營回來,師父或許就不會——。」
竹青口中的師父,指的是年庚的生母慕容飄。
她是慕容飄收的第一位女弟子,也是先師最得意的門生,掌握了師父所教的武藝和堪偵技能。
「當年我們得知師丈帶公子回到祖地,本也想追隨師丈前往,但心裡始終放不下師父枉死之事,一心找出當年的兇手為先師復仇。」
竹青說到這,眼眶發紅的看著年庚,竹青之所以一開始沒跟主子坦白所有,是因為始終有所顧慮。
在竹青眼裡,主子還太年輕,身邊得用之人有限,生怕他一時衝動陷入險境。
「奈何,對方隱藏得太好,身邊高手雲集根本傷不得他們分毫,我們三個在一次找到對方大本營的時候,竹紅和竹衣為掩護我——。」
提到同門為她作出的犧牲,竹青實在哽咽難言。
錦繡心情愈發重沉,感受到當家男人極力壓抑心底的痛苦,她心疼得覆上他的手背,無聲安撫。
年庚眉眼緊凝,聲音低啞的問,「對方是誰?」
「揚州竇家。」
隨著竹青道出的話,禮大夫恍然一瞬,冷哼出聲,「原來是他們。」
眾人齊齊朝他看來,身旁的祝先生也不禁皺起眉頭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