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9章 未修(四)
保長還以為自己的計劃到了逞,立馬呵斥幾名護院,「還不趕緊把這兩罪犯交給差爺,好把他們押往官府認罪伏法。」
「是。」
「且慢!」不想,孟伯弦這時終於開口了。
所有人的動作呼吸都突然一窒,孟伯弦眼眸含笑的斜了眼臉色稍變的保長,道:「巧了,本官也帶了幾人讓保長大人仔細辨認。」
保長聽聞此,不由得蹙起眉頭,不敢輕舉妄動,「還請大人示下。」
很快,在縣尉的示意下,幾名差役押進來了兩人。
當保長主僕倆看見被押進廳裡的人,頓時嚇得雙腿一軟,咕咚的跪倒在地。
「大,大人!」保長知道自己失態,訕訕然的張了張嘴。
不想,孟伯弦這種時候根本不再看他,而是示意那兩人。
已經落入官府手裡的陳家兩名管事,認命道,「大人,小的認罪,整件事都是保長大人與我們主家合作的手筆,與洪家無關。」
洪家二公子和管事聽聞此,不由得大鬆口氣,再看保長的眼神恨不能生吞活剝了他去。
保長頓時臉色大變,自知大勢已去,垂下的頭暗暗咬牙,隻覺得昨兒沒有用最極端的手段處理了孟伯弦,該是他最失策的手筆。
這時,一名差役近前在縣尉耳邊,耳語了幾句。
很快,差役帶進來了兩人,進來的是一名二十好幾的高個男子,洪家二公子看見來人,明顯有些激動。
差役拱手稟報道,「大人,此人自稱洪家大公子,他說有話向大人稟報。」
跪在地上的保長和豐管家,看見來人,不住暗暗的咬緊牙關。
他們怎麼都沒想到,事情臨了,洪家居然敢在這其中反水。
洪家大公子先是向孟伯弦二人拱手,「小的參見大人,於此事,小的也是剛聽家中長輩提及,我家二弟他是無辜受累,此事全是保長他威迫於我們洪家,讓我家中長輩務必交出一人來替他頂下所有罪過,小的知道欺瞞官府屬乃大罪,可是小的懇請大人看在,我們洪家清白無辜的份上,饒了小的二弟。」
洪家二公子見大哥為了自己跪求到官員面前,感動的涕淚橫流,塞著破布的嘴隻能發出咽嗚聲。
孟伯弦涼涼的看著跪在地上的保長主僕二人,淡聲問,「你還有何話可說啊?」
「大人,小的冤枉啊,還請大人明查。」保長死咬著不認
孟伯弦早就料到他不認,這時,差役得了消息回稟道,「大人,陳家已全數伏法。」
咯噔~
一番話下來,保長主僕二人頓時臉色大白,沒了先前的鎮定與冷靜。
「哼,看來保長是不見棺材不掉眼淚啊。」
聞言,保長怔怔的擡眼看向孟伯弦,就見他稍稍勾動手指,門前再次攏入一抹陰影。
循著視線看去,詫異極的看見他手底下的工頭,此時已來到近前,「大人。」
保長見狀,還有什麼不明白的,感情他被下面的人全給賣了。
孟伯弦點點頭,看向帶人進來的差役,「可都找清楚了。」
「回稟大人,都找清楚了,保長與陳家藏匿的賬簿,全都已經收繳。」
保長氣急敗壞,惡狠狠的擡頭怒瞪著工頭,要不是礙於人前,指定已經將人宰了乾淨。
縣尉白眼一翻,擡腳便將保長踹倒,「看來保長是不服氣啊,人證物證俱在,居然還敢當著大人的面,不伏罪?你是以為腔子上有幾顆腦袋啊。」
縣尉的一席話,頓時把保長主僕二人拉回現實,立馬跪地討鐃,「大人,小的知道錯了——。」
孟伯弦嫌惡的將衣擺抽離他的手,惡狠狠道,「你做為華水鎮的官吏,本該管治好地方百姓,為百姓謀福止,不僅貪沒百姓良田造假賬,欺上瞞下,連山地也敢侵佔,你明知道觀音土的害處,雖說能讓百姓一時飽腹,但食用過多可使人穀道阻塞斃命,可你竟還以此大肆斂財,哄托擡價,製造恐慌為禍一方。」
「來人。」
「是。」這時,從院子裡衝進來一批差役。
封鎖這座院子,仔細搜查,再把所有罪犯押回官府等候縣令大人堂審發落。
「是。」
事已至此,保長大人仍是不停的哭天搶地的求饒,奈何沒有人願聽信他半個字。
洪大公子見狀,再次向孟伯弦下跪,「大人,小的二弟零點的是冤枉啊。」
孟伯弦看了看被捆著的人,「把人放了吧,不過,你們洪家竟有那欺瞞的心思,若官府不做出懲戒,豈不是讓百姓寒了心。」
洪大公子心下瞭然,咬咬牙,狠心道,「大人說的是,我們洪家願配合官府大人們審案,還承諾捐出千斤大米助官府賑濟災民百姓。」
一旁的縣尉聽聞此,不由得挑挑眉。
千斤可不是筆小數目,洪家倒是捨得。
已經拿掉塞嘴破布的洪二公子,感動不已,「大哥,小弟日後再也不胡鬧了,一定聽大哥你的話。」
旁人:……
鎮子上的事情己了,孟伯弦和縣尉兵分兩路,由縣尉把一併罪犯押回陽縣受審,而他仍需留在華水鎮重整地方。
原保長下獄,地方上得當即擇出新的保長上任,畢竟一個鎮子若沒有個主事人,官府也難以開展公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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華水鎮,裡長家。
正在院子裡抽旱煙的裡長,見大兒子慌慌張張的從外頭跑回來,不由得蹙起老眉。
「阿爹,官府真的來人了,兒子親眼看見,官府的人把保長那些人押離了鎮子,阿爹,還真被您老猜中,鎮上的陳家和保長根本就沒有通過官府包下那些山頭,都是保長他們在背地裡乾的事。」
「阿爹,你真是了事如神,官府竟然真的來人了。」
裡長被兒子一通彩虹屁拍得臉不紅氣不喘,悠悠嘆了口氣道,「山頭是否被他們所承包,此事你老子我也便是猜的,重要的是,官府發下來的三畝地,保長這件事做得太不應該了。」
「啥?三畝?」裡長兒子震驚得無以言狀。
可見得此前,裡長並未將此事透露半分。
並不是他不想說,而是他不能說,除非官府來人,不然,保長在華水鎮隻手遮天,豈是他們所能撼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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