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2章 未修(八三)
相信此番戰事已將對方深深的震懾住。
閑來無事,讓扶桑在韶光居院裡陪自己練刀,炎熱的夏日出了一身汗水,人倒也顯得精神幾分。
魏娘從前院緩步前來,「郡主。」
錦繡收回刀法,接過丫鬟遞來的茶水,輕輕抿了口,靜待魏娘所稟之事。
挑眉淡笑,將茶杯放到丫鬟手中的托盤裡,「對方勢必是會出動手裡所有人馬,不急,再觀察幾日,讓魏時私下進宮會見太子殿下。」
子叔和少遊簡直一個樣,半點都聽不出打趣的話來,這一點就比不過他們的老子,將來怎麼討媳婦歡心。
必定跟著他的心腥小允,小允子忙不疊提來椅子放置高台讓太子落座。
之前好不容易對儲君太子改觀的思想,似乎正在心底裡一點點均裂;
儼然備受大煙所控,這樣的儲君
這個位置蕭家總算該讓出來了。
至於在北地打番的蕭帝,區區十萬兵馬又有何懼,家都丟了也不必再回京都!
下朝就將自己關在禦書房吞雲吐霧,已經把李太傅氣得摘去頭頂烏紗,揚言不再為官。
這可如何使得。
太子妃心驚又心急地帶人趕往禦書房,果不其然,當殿門打開,一陣嗆鼻的白煙直衝她的天靈蓋。
半晌才注意到躺在某桌矮幾地面的太子,這一刻,太子妃彷彿已經認不清對方便是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,分明就是個百無一用的老煙鬼。
便衝進來幾名禦林軍將其束縛。
李杞白眼一翻,插著嗓子眼說道,「帶下去。」
「是.
李杞向來看不慣太子身邊的小允,人前人後總是裝出一副護主的模樣,實則儘是帶壞了主子。
以及竹子碰撞的清脆吱啞
。」錦繡說罷想了想,道:「
舊年因為那場突如其來的疫病,嶽鹿書院趁機閉院修繕,幾間學堂做了加固,正常時候除了年節時期,再大的風雪書院依舊風雨無阻正常授課。
不得不擡手壓住頭上那頂烏紗別被大風吹跑。
丞舟和丞延看過來的眼神裡滿是對妹妹的寵溺,兄弟倆在飯桌上恪守禮儀,細嚼慢咽的舉止像極了他們的父親。
年歲最大的丞己少不得多關注幾個小的,盡好一個做兄長的本份,兩個七歲的祉裕和令錫更顯討喜,時不時說幾句話討得長輩們歡心。
望著面前的孩子,錦繡臉上慢慢浮現一抹慈愛的微笑,低頭抿了口清粥。
在他們旁邊,錦繡也命人開了一張桌子,讓孩子身邊的小廝和丫鬟坐下用飯,瞧著年歲同他們的小主子相差無幾,個個都是謹守分寸規矩。
旁邊桌的小蝶著急地來到姑娘身後,想問什麼又不敢問。
她看向魏娘,「替我更衣!」
「是。」
魏娘緩步進到寢閣,掀開靠牆角落那面黑布,逞現出來的是一套閃著銀光的鎧甲。
祝先生不忘了囑咐道,「切記小心。」
竹青點頭,「放心。」
旋即回頭,看著兩顆竹,「隨我護主。」
「是!」
「好。」她爽快端起湯藥,幾口乾下,「哥兒今兒也都淋了雨。」
魏娘會意點頭,「郡主放心,奴家剛已經讓扶桑給公子們都送去一碗,特意交待看著公子們喝下。」
錦繡欣慰地揚起嘴角,見魏娘眼底噙著笑,不覺問道:「可是還有什麼事?」
魏娘點頭,「回郡主,殿下讓人送來了好些適合咱小姑娘用的軟煙蘿,料子上乘,聽說軟煙蘿每年宮裡也就隻能得了一匹。」
「在祺王府裡搜出來的?」錦繡大概猜到,挂名為邢家二姑娘的祺王妃,實則乃是竇家的嫡出姑娘。
背地裡有個給力的娘家,金銀細軟自是少不了往祺王妃手裡頭送。
邢家的事已然告一段落,錦繡很快拋之腦後,問道:「四哥可回府了?」
「回郡主,方才館子裡的掌櫃來傳話,四舅老爺心疼壞了好些打碎的桌椅,趕著親自去趟江南給郡主您再訂幾張上好的黃花梨木。」
錦繡:……
也罷,這倒是符合四哥那性子。
「走吧,隨我去看看孩子。」
「是。」
不想,錦繡剛從書房出來,迎面一隻小蝴蝶似的身影,飛撲進自己的懷裡。
「娘親。」
望著懷裡軟呼呼的小人兒,錦繡整顆心柔軟得不起,抱起小丫頭,嗔道:「怎的還在哭鼻子呢。」
明疏眼眶紅紅,搖頭攬緊了她娘親的脖子,嬌嬌道,「歲好想娘親了。」
她親了親小閨女的額頭,「娘親也想你。」
如此嬌軟可愛又會撒嬌的小丫頭,難怪孩子爹常常在這丫頭跟前敗下陣來。
竇府坐落在揚州城鬧市的中心,佔地極廣,位置優勢,
不同於府外街道的寧靜,府邸裡似傳出陣陣沉悶的動靜。
府裡守夜的護院,在毫無所察的情況下,輕鬆被抹了脖子倒地不起。
動靜很快驚動了內院的死士,然而,當大批竇家死士做出反應之前,已然處於下風。
兩名臉戴面具身披鬥篷,頭戴鬥笠的男子,屹立在大院之中,無比平靜地欣賞今兒夜裡這場撲鼻血腥的殺戮。
滿府主子會吵會鬧的女眷,全被黑衣人從屋裡捆了出來,嘴裡塞了破布想哭,哭不出聲。
個個嚇得軟了雙腿跪倒在地,凄凄艾艾地望著眼前駭人的一幕幕。
竇家曾引以為傲眷養的一批死士,能護他們一家老小周全的高手,根本不敵今夜闖進府裡索命的黑衣人。
「你們……你們到底是誰人!」
從後院被捆了押來的中年男子,震怒中厲聲怒罵。
還有木輪椅碾壓地面的軲轆聲晌,在這個時候也顯得尤為清脆。
坐在輪椅上的白髮老頭,赫然是大年三十齣現在甘州城府衙,被年庚親手了結性命的竇家老頭。
可現在的他卻還活生生的坐在輪椅上,他攥緊了輪椅的扶手,氣極敗壞地扭頭怒罵身後推動輪椅的黑衣人,「放肆,竇家也是爾等能招惹得起嗎!」
老頭子話音剛落,便看見大院裡橫七豎八躺倒的一具具屍首,震驚得啞了聲音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