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章 秋闈結束
九日科考終將落下帷幕,最後一日,工人從城郊的莊子駕馬車趕來接上錦繡母女倆,前往貢院考場接人。
距離考場一段距離,道路兩旁便被人群圍堵得水洩不通,皆是下場學子的親眷家人,等待著裡邊出來的【未來舉人】。
錦繡隔著車簾聽著外頭傳來的嘈雜,枕在膝上的雙手緊張地交握,她自然清楚秋闈桂榜還需等待二十來日放出。
她緊張的是一會子看見賀年庚,可像話本子說的歷經九日磨難,再精神的人都被摧殘沒個人樣。
一旁坐不住的明疏,好奇地爬上軟墊掀開車窗簾子,當即被外面的的景象驚圓水眸:「哇~,娘親,有好多好多人吶。」
說罷,一臉認真地回頭問:「娘親,這些人都是來接爹爹嗎?」
錦繡好笑地將小姑娘拉到身旁坐好,「快別站著,當心人群衝撞了馬車,外面的人便也像娘和你一樣,來接他們的爹爹、兒子、相公。」
明疏恍然大悟地點點頭,她還以為這麼多人都是來接她爹爹的呢。
年東和年北本也要來考場相迎,錦繡想著他們手頭活計多,昨兒便讓葉嬸子到鋪子捎話,讓他們等消息就是。
趕車的工人眼看馬車實在無法再向前行,隔著簾子傳話道:「娘子,你且先在車裡等著,小的步行過去等著姑爺出來。」
「好。」外面人多,她也不好帶閨女下車。
咚咚咚~~
隨著三聲銅鑼敲晌,官兵們在裡邊打開項院的閘門,很快,手提書箱的眾多學子如行屍般挪動著身子出來。
這場面,婉如歷經千辛從邊關逃來的難民,有的披頭散髮鬍子邋遢,有的臉色蒼白氣弱如絲,更有的頂著濃重的黑眼圈,雙唇乾澀如瀕臨絕境的魚兒。
可見得,這九日將學子們的意氣風發消磨殆盡,隻剩最後的幾口氣吊著命。
自然,也不是所有學子如此,注重儀態的學子自是會在裡頭整理一番,強撐起最好的精神面貌,迎接他們的【新生】。
守在考場外的親屬接上人便是一番噓寒問暖,霎時間,又將考場門外堵得擠不動道。
官差們看不過眼,也不管會不會得罪將來的【舉人老爺】,厲聲催捉著人群散去。
不多會,擠到人群前的工人,總算看見緩步出來的賀年庚。
相較之下,賀年庚的精神還算不錯,隻是那向來齊整的老爺們,髮髻歪了,新長的鬍渣子過於潦草,還有又瘦了。
打從那年害喜之後,賀年庚的身闆子本就不如年少時壯實,越養越像文質彬彬的書生,這下瞧著更像是被抽了魂的【小白臉】。
賀年庚看見朝自己走來的工人,順勢將書箱遞上,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:「娘子可安好?」
工人應笑點頭:「姑爺放心,娘子和小姑娘都好,她們在前頭的馬車等著你。」
得知媳婦和閨女都來接他,賀年庚瞬間跟打了雞血似的,擡手抖了抖寬袖,大步朝工人所指的方向擠出人群。
很快,錦繡正在給閨女拭去額間的細汗,便感應到車身抖動,有人上來。
擡眼就看見掀起車窗鑽進來的熟悉身影,她還沒來得及反應,便被男人抱了個滿懷。
徒留一旁高興地舉起小雙的明疏,木訥地眨了眨眼。
爹爹難道沒有看見他可愛的小閨女嗎?
錦繡怔了怔,止不住嘴角上揚,柔聲道:「累壞了吧。」
賀年庚鬆開她,深深地緩了口氣,接著在她身旁的軟墊坐下,抿唇道:「不累。」
錦繡好笑地睨他一眼,明明瞧著就是一副精神不濟的樣子,見得這幾日他在考舍裡吃了不少苦頭。
明疏總算見縫插針,撲進老爹懷裡:「爹爹,還有歲好,抱抱~」
賀年庚:……
他似乎真忘了這麼個小丫頭,心頭柔軟一片,擡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,聲音有些沙啞地問:「這些天,可有聽你娘親的話?」
「嗯嗯。」明疏頭點得不要太重,生怕親爹不相信。
錦繡見狀,連忙拿起一旁備好的水囊,擰開蓋子遞到他手上:「快喝口糖水潤潤嗓子。」
賀年庚莞唇接過,仰脖大口大口的喝下半囊白糖水,似才緩過一絲精氣神,接而重重嘆了口氣。
這時,工人隔著車簾說道:「姑爺、娘子坐好了,小的這便送你們回去。」
隨著工人話落,馬車緩緩起步,行駛緩慢自然也有些顛簸。
錦繡伸手把明疏拉到身旁坐好,說道:「坐好了,先讓你爹歇會兒。」
小明疏懂事地點頭,接過娘親從食盒拿出來的酥餅,開心地吃了起來。
安撫好孩子,錦繡回頭接過賀年庚手上的水囊,笑問:「夫君對這場科考,可有把握提榜?」
賀年庚抿唇淡笑,牽過媳婦的手,說道:「娘子放心,即便到不了前榜,八成也能上榜。」
這次鄉試出的策論,恰好趕上最後一次與祝先生討論的編章,又怎麼不算無意押中了命題。
心有十足的把握,可需知過滿且虧,話頭上為自己留下幾分退路。
錦繡收緊手指,說道:「家裡已備好吃食,回去了先梳洗一番,好的吃點東西再歇息。」
賀年庚心頭微暖,頜首點頭。
這一場鄉試確實累人得緊,雖是押中了主命題,但連著多場的考題卻也耗費他不少精力。
可算是放鬆心境,必得補足精神。
馬車回到城東小宅,葉嬸子已將熱水提進偏房,房裡有錦繡為他提前備好乾凈的衣衫。
賀年庚洗了澡回到正房,桌面上已擺好了吃食,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,幾樣小菜還有饃饃。
賀年庚吃下兩碗粥,小菜掃空,卻沒吃下饃饃,是覺得吃太飽了躺床上不舒服。
錦繡生怕閨女打攪賀年庚休息,提前收拾出另一間偏房,這一兩日她帶閨女給賀年庚騰出清靜的地。
賀年庚這一覺足足睡了一日夜,當真是累狠了,好幾回明疏趁人不備偷跑進屋,都沒能驚醒他半分。
期間,年東和年北都過來小院,知道賀年庚在房裡歇息,二人與錦繡沒說幾句話就離去。
一覺醒來,賀年庚深覺自己好似脫胎換骨,果真是不能睡得太久,身子四肢都有些酸軟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