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 買奴僕
翌日的氣候比前兩日更冷,整個上京城像是被一層薄霧襲罩,好似又有下雪的跡象。
賀宅,正院主屋。
錦繡為賀年庚找來最厚的一件氅子,為他披上繫緊了領口,賀年庚不覺彎起嘴角,打趣道:「我在你眼裡,幾時變得如此弱不禁風。」
錦繡聞言,沒好氣的剜他一眼,雙手順著他厚氅的領口,說:「你還當你是十七八歲成日上山那個糙漢不成,眼看馬上三十的老男人了,禮大夫說了,到了三十歲最重要的是保養身子。」
賀年庚:……
媳婦的話,好紮老男人的心臟。
想說他也不顯老啊,但看到媳婦保養如二十齣頭般水嫩的臉,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卡到了嗓子眼。
噗呲~
忽然,不合適時的稚嫩笑聲,打破了這份尷尬,迎來的是更大的尷尬。
坐在桌前玩積木遊戲的明疏,雙手捂著小嘴,笑得雙肩一抖一抖的更紮她老子的心。
得,又是被媳婦閨女嫌棄的一天。
和明疏一起玩的令錫,睜著大眼巴巴的看著面前的兩位長輩,小傢夥已不如前兩天小心拘謹,但膽子還是得厲練。
這時,魏娘領來了穿戴齊整的丞己、丞舟和丞卿兄弟仨,身上同樣穿得厚實,尤其是丞卿本就是圓滾滾的身型,像極了包不住的三角粽子。
有時候錦繡不禁在想,可是她年少時染上的柿子癮病沒有根除,懷丞卿的時候過到了他的身上去。
「爹,娘親。」
「小姨,姨父。」
小子們得知今日可以跟著賀年庚到酒樓,高興了一個早上。
錦繡轉身,他們揩好身上的厚衣領子,交待道:「到了外面可得聽話,不許亂跑更不許亂說話。」
丞己和丞舟連聲點頭,「是,娘親[小姨]。」
丞卿點頭之餘,反問道:「娘親,酒樓有好吃的嗎?」
錦繡:……
賀年庚鬱悶的白一眼三小子,無奈嘆息,「即便瞧見吃的,也得守著規矩,不許忘了桌面禮節。」
丞卿立馬拍著兇脯點頭,舔了舔嘴角道:「嗯嗯,爹,停雲都記著了。」
賀年庚:……
好不想埋汰自家兒子,賀年庚在心裡白眼望天,覺得停雲是老天派來整治他的怨家。
一旁的錦繡好笑道,「好了,你們父子幾個快去吧,沒得讓人孟舉人久等。」
賀年庚點點頭,又掃了眼仨個難掩興奮勁的小子,最後回頭叮囑桌前的小閨女:「在家乖乖聽你娘親的話,看好你的侄子。」
歲好點頭不疊,學著她三哥的樣子,反向拍了拍身旁令錫的兇膛,「嗯嗯,歲好知道。」
賀年庚:……
錦繡:……
令錫:……
丞卿看到這一幕,不由得打了個激靈,感覺老妹在坑他!
送走了父子幾個,錦繡留在正房裡教倆孩子堆積木,這積木是禮大夫舊年時從儋州寄來,說是有益於孩子開闊腦子活力。
趕早年忠和年南就到新鋪子忙活,海氏是個閑不住的性子,帶著兒子一併到鋪子張羅,丞寬昨兒染了小風寒,杜氏留在前院房裡不錯眼的照顧,晨早錦繡已讓梁三管事幫忙請了大夫,孩子還小好在並無大礙,開了兩方溫性的方子讓孩子吃飽了腹用。
不多會,魏娘再次來到正房,輕聲稟道:「娘子,梁管事帶了伢人來了。」
錦繡聞言,看了看兩孩子,柔聲道:「疏兒,你和錫哥兒在房裡,娘親讓魏媽媽在這陪著你們。」
不料,明疏立馬從櫈子上下來,「歲好要跟著娘親。」
誰知道娘親會不會又像昨兒一樣,悄悄和爹爹溜出門玩兒不帶上她。
錦繡見狀,有些欲哭無淚,感情她同閨女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了。
無奈道,「好,把你的披風拿來,到了前廳乖乖聽話。」
歲好點頭不疊,噔噔噔的跑到前邊的羅漢椅,不僅拿來自己脫放在椅子上的披風,還拿來了令錫的小氅。
錦繡不由得心頭一軟,還是她那細心的小閨女。
魏娘上前接過小氅和錦繡一起為兩孩子披上,屋子裡燒了暖爐還好,但到了房門外,冷風直灌進骨子裡刺骨冰寒。
當錦繡和魏娘牽著兩個小的穿過迴廊,遠遠的就看見前廳門外站著一群身影,為首的是梁三管事和伢人,兩人低聲說著笑,看見主家來人,立馬斂起神色,畢恭畢敬的見禮。
「娘子,這位是陳伢人,在京中做了幾年伢人活計,小的按娘子的吩咐,讓陳伢人挑來的都是願賣死契的奴僕。」
錦繡微笑頷首,相處幾日,她和年庚很放心梁三管幫忙打點的事。
放眼望去,寒風裡站著一群衣衫單薄陳舊的僕從,有老有少更有幾個年歲不大的丫頭小子,瞧著這裡頭該是有一兩戶是一家子。
他們家買不了那許多僕從,但這裡面不乏身段硬朗的糙漢,看著像是有些身段子,該是伢人帶來方便他們家挑選護院。
魏娘瞅一眼站在人群中的魏風、玄夜以及墨白,故意身上穿的襤褸不堪,蓬頭垢面的樣子,也不嫌姑娘瞧著埋汰不願要他們。
這時,兩位婆子從竈房端來茶果點心,不由得悄悄擡眼打量面前一群人。
錦繡示意兩位婆子,道:「把小姑娘和公子帶到堂廳。」
「是,娘子。」
明疏雖說好奇家裡怎麼來了這麼多陌生人,但娘親就在她眼前,不怕娘親又悄悄溜走,乖順的跟著婆子到堂廳坐著吃茶果。
陳伢人混跡京城多年,一雙眼精明老道,圓滑地上前恭維道:「娘子你且放心,小的帶來的這批人都是家世清白的僕從,您可再仔細從中挑選著來。」
來此之前,陳伢人從梁三管事口中得知,此次採買奴僕的主家是舊年新晉舉人,這戶主家的老爺還是地方的解元,今年指定能考上官身留在京城,所以安排來的人手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「好。」錦繡點點頭,再次看向面前排成幾排的僕從。
其中,前面一排有幾個十七八的丫頭,模樣嬌俏可人,穿著雖然破舊,明顯特地收拾齊整,且看她的眼神無不討好陷媚,眼波流轉間還韻藏著以為別人看不出的小心思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