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 林氏鬧和離
趙氏目光冰冷地睨著林氏,如今林氏主動提出和離,且放任倆孩子不顧,這般心性趙氏斷然不願再留下她。
這輩子他們夫妻倆已經養廢了一個兒子,哪怕她和當家的教養再不周全,至少養出了經驗,總不能再讓孩子隨了他們爹的後路。
可要是讓孩子跟了林氏走,不說他們不捨得,更不放心林氏能教養好孩子。
賀丞景和林氏的長女賀予柔,已是八歲懂事的年紀,家中突生變故,讓小丫頭完全慌了神,再看見親娘哭著求著要離開這個家,她除了壓抑著哭聲抹著淚,什麼都做不了。
爹爹犯了大事,娘親又要離開她和弟弟,日後她和弟弟就成了沒爹沒娘的野孩子,小丫頭一想到這,更覺悲痛,一雙手緊緊地拉著身前的四歲小弟賀令錫。
趙氏不忍心地掃了兩孩子,再看林氏的眼神裡更多的是厭惡,她擡手用袖子抹去眼角的淚,不動聲色地橫了眼身旁的男人。
賀年正無奈地嘆了口氣,語氣中是難得的嚴肅,「即然你不願留在這個家,要上哪便上哪去,我們家已經同你男人斷了親,和離那是你們兩口子的事。」
林氏抽抽嗒嗒的嗓子眼一噎,眨了眨淚眼,片刻迷茫地擡頭看著公爹,「爹,我……可是,可是相公如今還關在祠堂,兒媳根本見不著他人啊。」
若是可以,她當然片刻不停的讓相公給出和離書,看在這些年的夫妻情份上,她相信賀丞景也會願意護她周全不是。
要是再晚些,萬一城裡的官差來了,她該如何是好。
趙氏接過話,冷笑道:「那又與我們何幹,你既然想走,便馬上收拾你的皮子滾出咱家,我們家可不敢留下你這尊大佛,沒得以為咱家苛待了你去。」
「娘……。」林氏知道婆母從來都不待見她,但眼下如今她又別無選擇。
林氏咬咬唇,哭聲凄厲,聲音更似有意地拔高幾個度:「爹娘,您難道真要看兒媳死嗎?」
林氏這嗓子嗷的,無不是有意讓院子外頭路過的村民們聽了去,趙氏恨得直咬牙,要不是孩子還在跟前,她真想給林氏來一腳。
賀年正本就因著賀丞景之事氣得腦仁子嗡嗡作疼,林氏話已說到這份上,再讓她這麼鬧下去,日後他們家別想再在這村子裡擡起頭來,不為別的也得為著兩孩子考量。
趙氏注意到當家男人心情鬱結地閉上雙眼,擡手揉著太陽穴,心裡也因著林氏而感到晦氣,心底無奈地掃了眼一旁懂事的孫女孫子。
最後道:「行了,你既然想走,便走吧,回屋把你包袱收拾出來,回頭我領你到族長家尋了族長娘子出面。」
自古以來,女人輕易不能踏足祠堂,賀丞景雖已被除族斷親,但仍被關在祠堂裡等待官差將其領走。
賀氏一族這麼做,是生怕他再生出什麼幺蛾子。
族長家,堂屋。
族長娘子對屠戶家這位兒媳婦並沒有多少好感,哪怕以往瞧著還是身份體面的秀才娘子,可林氏平日裡清高自傲鼻孔朝天的樣子,實在讓人不想親近。
得知林氏哭鬧著要與賀丞景和離,全然不顧家中一雙兒女,更不領屠戶兩口子此前對她的用心,族長娘子心頭就是一陣鄙夷。
但看在他們家與屠夫家四服的親近關係,且還是趙氏親自將人領來,族長娘子爽快同意幫這個忙。
隻不過,有些醜話得說到前頭,「你當真要和離?此前,年正為了你和孩子安然留下,把你們娘仨都保留在賀氏宗婦詞譜和子嗣族譜裡,如今你既然要和離,咱就得先將你的名頭從譜子裡劃出來。」
林氏緊忙點頭不疊,生怕族長娘子會反悔似的,隻要她同賀丞景和離便不再是賀氏宗婦,賀丞景犯了再大的罪也連累不了她。
不經意撞上端坐著黑著臉的族長,林氏又不禁縮了縮脖子,怯怯地說:「還請族長和娘子成全,我便是個命苦的,但我娘家也是個苦命的,還望長輩們憐惜。」
族長娘子聞言,默然地與當家男人面面相覷,二人又雙雙看向靜默不語的趙氏。
看來,這林氏還是讓她走的好,如此自私自利的性情,留下來日後有的是屠戶兩口子受的。
為此,族長再次請來幾位族老前往祠堂,當面將此事告知賀丞景。
被關在祠堂裡的賀丞景,雙手以及上半身仍是被麻繩束縛,此時的他虛弱地蜷縮著身子側躺在地歇息,全然沒了先前在祖宗牌位面前那般敬意。
他心裡無有不恨透賀氏一族的冷血無情,更恨老子娘棄他於不顧。
隻當他聽聞腳步聲,還是被嚇了個激靈,哆哆嗦嗦地從地上爬起,整個人的精神極度緊繃,生怕城裡的官差真來了。
可當族長將擬好的和離書甩到賀丞景面前時,他整個人都傻了,不可置信地望了眼敞開的房門院子外的林氏。
林氏不能進到祠堂,但可以守在院子裡等著,當下被賀丞景怒目視掃,嚇得渾身一哆嗦,凄凄艾艾地跪倒在地,「相公~」
賀丞景睚眥必報欲裂地瞪著林氏,怒聲道:「賤人,連你也跟著對老子落井下石!」
林氏心底猛打寒顫,連連搖頭不疊,裝出一副迫於無奈的無辜相,「相公,你怎能這麼說我,我也是逼不得已啊!」
「我呸!」什麼逼不得已,林氏是以為他不知道,此前他老子為了保全林氏和倆孩子,懇請族裡獨獨將他分了出去。
竟沒想到,自己不過一遭落難,官府還沒個定罪,林氏就急吼吼的要與他撇清楚幹係,連孩子都不顧了。
從前他是怎麼被林氏這個賤人迷了心智,現在回想,他落到這般田地,少不得聽林氏說多了酸話,
「賤人,怪我當初瞎了眼,要不是你成日在老子面前說我小叔的不是,我又怎會落得如此田地。」
林氏因為賀丞景指責的一番話,迎視上族裡管事掃來的狠戾眼色,嚇得大氣不敢出,差點都忘了該怎麼哭,「相公,你怎可冤了我,我……,從前我都是一心為了你啊。」
「我呸!好一個為了我,穿掇著我與小叔離心,讓我對小叔心生妒意,叔侄不合。」
夫妻倆的一番指哉爭論,不禁讓眾管事眼底再染上幾分厭惡,從前他們不知道,賀丞景居然還妒忌起賀年庚,該說這對叔侄應是像親兄弟那般親近才是。
簡直是昏了頭!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