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4章 新鄰居的來頭
錦繡看著院子裡僅剩的幾名工人,目光更多是落在那對賣死契的夫妻身上。
「既然你們願留下,便隨管家去簽一份文書,這些天先到錦記食坊幫工,待新的作坊和鋪子的事情定下來,再安排你們前往。」
那對夫妻帶頭緻謝,「多謝郡主,小的和婆娘日後定當仔細為主家辦事。」
錦繡揚起嘴邊的笑容,問道,「不知這位大哥怎麼稱呼?」
「小的不敢承郡主的擡舉,小的姓楊,名叫楊三,從前家中還有兩位兄弟,早些年老家鬧飢荒,隻有我們兩口子帶著老娘逃了出來。」
錦繡點頭,示意身旁的魏娘,「給楊三管事夫妻倆每人拿五兩銀子,剩下的幾位嫂子每人先拿二兩。」
楊三夫婦倆震驚愕然半晌,拉著婆娘跪下,「小的楊三,多謝郡主賞識。」
那幾名婦人也跟著跪地道謝,雖說在京城三五兩碎銀不值什麼,但還沒上工就有錢拿,誰心裡能不高興。
尤其是賣死契的楊三夫婦,更覺得這一趟差事他們博對了。
魏娘揚聲道,「各位起來吧,請隨我來。」
「是。」
待魏娘將人領走後,錦繡讓扶桑把阿不喊來,她帶年忠回到廳裡吃茶等著。
年忠說,「大嫂,眼下沒幾個人願賣身,這些天我緊著再尋摸多些人。」
「不急。」錦繡往他茶杯裡斟了些茶,緩聲道:「晚些,讓魏風在城裡尋幾個靠譜的伢人,從伢人手裡買下死契的下人便是。」
年忠恍然大悟,「大嫂說的是,反正買下的人在哪都是做事。」
錦繡點頭,若能招到幹過這行的工人自是最好,眼下招不到幾個,大不了讓下面的人花些心思把伢人送來的人帶出來。
「這陣子,你到城郊走動,最好是離的別太遠,挑一間大點的院子租下,若好的多花幾個錢買下也是可以的。」
「是大嫂,成衣鋪和布莊鋪的門面,前兒日我已是看好了幾家,位置都是不錯的,其中一間就在東西大街的主心骨位置,原東家是做是幾個月前問斬的犯官,連帶著鋪子也被官府抄沒,因其價錢不便宜,暫時還沒人出手買下。」
「你看著好,便緊著把鋪子拿下,現在沒人出手未必是因為價錢。」
年忠似懂非懂,但不敢多問,連連點頭應是。
官府抄沒的自然都是好地段的鋪子,恐怕早被京中各路大臣家眷盯著,暫時不急於出手,是想等著這股風勢過了。而他們家沒有這層憂慮,眼下在各路【神仙】眼裡,他們家如同三歲無知的稚兒,暫時引不起任何風波。
不多會,扶桑領來阿不。
看見堂廳裡的人,阿不立馬拱手見禮:「小的,見過夫人。」
錦繡點頭,介紹道,「這位是年忠管事。」
「小的阿不,見過年忠管事。」阿不禮貌的再次拱手,姿態端正,可見是個膽大心思的孩子。
年忠仔細打量著小子,隱約覺得這小子的面相有那麼幾分熟悉,像是不久前在哪見過,到底也沒去深究。
錦繡說,「今兒開始,將逐漸招攬作坊和鋪子的人手,待事情準備妥當,往後你每日就到莊子手把手把人帶出來。」
阿不聞言,抿了抿唇,他聽懂主子話裡的意思。
夫人讓他將手裡的祖傳技術上繳,他擔心往後沒了他的用武之地,恐怕又得回到從前流浪乞討的日子。
錦繡看出他的憂慮,說道,「招攬的同樣是買下身契的工人,雖說讓你交出手藝,但都是些可用的人手。不然,僅憑你一個孩子,何時才能將鋪子張羅起來。」
阿不不敢反駁主子的意思,也明白主子的打算,點頭道:「夫人,小的明白的。」
錦繡笑了笑,「你日後隻管用心辦事,待把人帶出來,該歸到你手裡管著的,還是在你手裡攥著。」
「是,夫人。」有了主子這話,小夥子總算鬆了口氣。
同時也愧疚先前自己的小心眼,主子能把他帶到繁華錦簇的上京城,又怎會輕易棄他於不顧,如主子所說,他隻要用心替主子辦事,將來不會少了他的好處。
錦繡又仔細給倆人交待了幾句,便讓年忠把人領去尋莊子。
昨兒她特地讓阿不同丞卿住一處院子,確實有私心在,幾個孩子裡她最放心不下的是丞卿,身邊多放個年歲大的小子,平日也好多雙眼睛盯著那小子別犯渾。
錦繡繼續留在廳裡翻看賬本,這時門房的婆子緩步近前稟道,「郡主,肖大娘子來了。」
「好,讓肖娘子到花廳,讓廚房備來茶果。」
「是。」
錦繡把賬本合上,交給身邊的扶桑,「先把本子送回韶光居,晚些我再細看。」
「是,郡主。」
京城官員都知道昨兒大長公主歸京入陵之事,肖氏今兒便領著閨女前來,自然是想著同永安郡主熟絡感情。
肖氏豁達的性子在京城貴胄親眷圈子裡最是吃得開,可謂是圈子裡出了名的百事通,短短幾句話裡,錦繡得知他們家的新鄰居是何來頭。
「孫老副將是個忠心的,當年是被先帝爺故意安排到山海關肅邊,藉機削弱皇上身邊的左膀右臂,前陣子安國公謀逆案牽連出一眾叛黨。我家官人說,皇上隨勢將當年那些心腹逐個召回京中任職。」
肖氏壓低聲音說到這,搖著手中團扇嘆了口氣,「可惜孫老副將年老體弱,沒能撐到今天,孫老副將的兒子孫大人,此前在山海關任命校騎小將,此次召孫家回京,皇上任命孫大人為兵部員外郎,也算是補償了孫家這些年來的艱辛。」
錦繡聽完,不禁由心感慨,「聽大娘子說來,孫大人下面的孩子倒是讀書上進。」
「確實如此,如今天下已定,咱們武將拼死拼活打下的功績,都不如會讀書的腦子一半好使。」肖氏說到這,連忙用團扇遮了遮嘴,訕然一笑,「瞧我這張嘴,郡主別見怪,我這話不是說賀大人。」
差點忘了郡主的官人是恩科狀元出身,生怕永安郡主誤會她的話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