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2章 屯田司和廣盈庫抵達皇田
工部屯田司主事梁子玉,為了辦好入職後的頭件正事博得蕭帝器重,巡視皇田的前期工作足足籌備了近兩個月,一改從前在國子監不著調的性子,仔細查閱歷往皇田收成,皇田幾處莊子的管事,乃至皇田佃農的人數。
皇田顧名思義就是記於皇室名下的田地,平素皇室一應用度與戶部掌管的國庫是清楚規分開來,包括皇田每年該上繳的賦稅同樣不比尋常老百姓的少。
最初經辦皇田的主意是早年間,皇上還是祁王時期請書上奏才被先帝經準置辦,原因無他,皇上清楚先帝實乃揮霍的本性,擔心他老子一朝登帝沒個節制,不僅把前朝皇室裡的財富霍霍乾淨,回頭再霍霍起國庫。
奈何,他還是低估了先帝的本事,上千畝的皇田根本不足以塞先帝老子的牙縫,國庫依舊被先帝大傷元氣,他接任皇位之後的這幾年,國庫才依稀喘得上口氣。
蕭帝上位後,逐漸擴大皇田佔地,如罰沒貪官的田地全歸攏到皇室名下,自然,蕭帝偶爾也會大方的劃分幾塊不錯的田地封賞官爵,好比永安郡主的一千二百食邑以及長樂縣主的五百食邑,皆出自皇田分配。
偌大的皇田在朝臣眼裡自然是塊發光發亮的大肥肉,人人都想摻和一腳,與其讓那些個不老實的在背地裡使手段幹出點別的,蕭帝倒是大方的每個黨派都插了個人。
皇田歸攏到上林苑掌管,雖說都是各路朝黨的重中心腹,但安排到上林苑也等同發配無疑,好就好在平素沒人管束,又閑又荒混水摸魚的自然就多,好比上林苑監正十天半個月上一次衙門,下面的左右副監正或是左右副監丞,涉及到各黨派誰也看不上誰,到最後誰也別管誰。
此次工部屯田司下訪,整個上林苑除了逮屬宰相一黨的右副監正以外,其餘人等半點沒收到風聲。
大冷的天裡又過了秋收的季節,放眼望去成片的田地裡依稀看見幾個佃農犁田冬灌,荒涼得連個守莊的衙役都沒見著。
馬車裡,梁子玉悠哉悠哉的捧著手爐閉目養神,而坐在他身旁的戶部廣盈庫主事,悄悄撩起車窗簾子,發現他們的馬車居然來到了皇田地界,才驚覺大事不好。
戶部廣盈庫主事姓錢,該說他也並非是各路朝黨的脈絡,但皇田這種地方但凡在朝為官有點腦子的便知道摻和不得,這會子嚇得滿額頭的冷汗。
錢主事是臨時接到任務隨工部屯田司外派,隻說是出京幾日並沒說明上哪都要幹什麼,半點沒讓他有個心理準備,直打得錢主事措手不及。
於此同時,設於皇田中心的上林苑衙門裡,幾名官員分散四處,烤火的烤火,拉上手底下的管事吃酒的吃酒,或是躺在竹椅上打盹的打盹,還不知道危險已悄然逼近。
上林苑監正是名六旬老官,許是平日過於清閑養得一身肥膘庸腫,此刻他舒舒服服的靠在公案前,逗弄著鳥籠裡養入手的一隻喜雀。
忽然,門房大敞的衙門堂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,以及衙役的吶喊,「大人,大人不好~。」
堂廳裡各忙各的官員聞言見狀,都還老神在在的撩起眼皮瞅了衙役一眼,似乎完全沒把衙役臉上的焦急放在心上。
整個冬日是他們本就清閑的上林苑最清閑的時候,眼下又沒落雪又沒災害,能有什麼事情值得大喊大叫,獨獨坐在四方桌前與自己的管事閑聊吃酒的右副監正,心有預料的身旁的人對了記眼色。
左副監正沈釗正在自己的公案裡窩著【冬眠】,因衙役這聲嚷嚷驚醒,抖了抖披在身上的厚棉被,坐直身子揉了揉惺松的睡眼。
遛著雀兒的監正不悅的豎起眉頭,「嚷嚷什麼嚷嚷,要把本官的寶貝嚇壞了你賠!」
衙役被唬得脖子一縮,可眼下事態緊急,他又不得不報,咽了咽口水道,「大人真的出大事了,城裡來人了。」
「什麼?」眾官員紛紛驚愕一瞬,慌慌張張的站起身來。
監正更是嚇得趕緊把鳥籠藏在案桌下,理了理頭上的官帽,「啥玩意,城裡來人了?可打聽到來的是什麼人?」
哪怕他身居正五品監正一職,可任職的地方是上林苑,哪怕城裡來個芝麻綠豆大點兒的小官,都能把他輾得渣都不剩。
「打……打聽了,來的是戶部廣盈庫的主事和工部屯田司的主事,他們……他們還帶來了一大批官差,怕不是要出大事了。」
「啥?還有官差?」監正嚇得老臉一白。
要說屯田司和廣盈庫來人,頂天也就是查查賬目,但帶上官差來是怎麼個事。
其餘官員儼然都被打得措不及防,立馬咐咐身邊人,意有所指的道:「快,趕緊到各莊子通知下面的管事。」
「是。」
皇田裡共設有五處莊子,每處莊子管轄部份皇田安排畝農勞作,以及對比賬目再往上呈給衙門,雖然下面的管事都掛不上管吏小職,但個個都是黨派安排來的耳目,全都有靠山。
有一個官員發話,其餘官員也都忙碌起來,整理的整理擦桌的擦桌。
監正見已經有人吩咐去尋莊子的管事來,很快重整心緒,心想通知管事們來也是對的,戶部和工部無非就是為了查賬。
梁子玉和錢大人的馬車在臨近衙門還有段距離的時候便已經停下,二人從馬車上下來,錢大人下車時好險沒有因為腿軟而站不穩。
梁子玉好笑的睨了他眼,「錢大人平日可得多鍛煉,瞧你,不過坐了半日的馬車,怎的就腿軟了呢。」
錢大人都快哭了,硬擠出笑容,「梁大人說的是。」
他在翰林院庶吉館熬了快十年,好不容易熬出了頭分配到戶部任職,這一趟來皇田恐怕是他畢生途仕的終點,回了京城大把人等著找他算這筆賬呢!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