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4章 最危險的安全之地
入夜,韶光居。
錦繡知道年庚心裡為當年之事難受,回到韶光居便一直陪在他身旁,燈籠下的燭光影影綽綽,彷彿更添上幾分憂愁。
妝台前,錦繡為當家男人擦拭半乾的長發,望著銅鏡裡的臉龐,她柔聲寬慰道:「竹青他們說的沒錯,眼下我們家勢弱,有些事情不能操之過急,我相信憑夫君的本事,日後定有法子掰倒宰相府,告慰父親母親在天之靈。」
年庚緩了緩,壓下嘴邊苦澀的弧度,擡手拉她到身旁的鼓櫈落坐,拿開她手裡的帕子,「好,這件事為夫暫且聽娘子的。」
錦繡笑了笑,深吸口氣,握緊他的手,「至少咱現在知曉當年殺害母親的幕後真手,竇家欠下的血仇跑不了。」
說罷,錦繡拿起妝檯面上那根桃木簪,「母親留下此簪作為信物,許是這裡頭暗藏玄機,得收好了,你拉開左手邊的屜子,把那隻錦面匣子拿出來。」
年庚照做,知道匣子裡放的是當年那兩隻金鐲,成親以前,他便將鐲子拿到金銀鋪子拋光,這些年錦繡一直不捨得戴,鐲子放在匣裡依舊亮敞。
錦繡把木簪放進匣子裡,想著明日找個更穩妥的地方收好,以防府裡人多眼雜。
不想,木簪剛放進匣子就聽見一聲沉悶的脆響,響聲並非是木頭碰撞金鐲該有的聲音,也非是兩隻鐲子碰撞所緻。
錦繡愕然一瞬,因為,她再次拿起木簪,兩隻金鐲卻被簪柄穩穩吸咐。
年庚同樣驚詫,甚至有一瞬的慌神。
這種慌神是想跟媳婦表明,這兩隻鐲子不可能不是純金制,況且是母親留下來的遺物,怎可能作假。
錦繡在意的不是金鐲的真假,而是覺得奇怪,不說金子能不能被吸附,桃木製的簪子如何吸附金屬。
年庚很快反應過來,他取下媳婦手裡簪柄上吸符的兩隻金鐲,緩聲道,「當年我把鐲子拿到金銀鋪拋光,店家隻用洗金水洗滌,鐲子的紋路和花紋仍保持最先的樣子。」
所以,他和媳婦一直沒懷疑過兩隻鐲子的金皮裡面許是包裹著精鐵。
錦繡晃了晃手裡的木簪,「那母親留下的簪子又是何意,特地留給咱倆吸鐲子玩兒?」
年庚笑著擡手刮她的鼻子,「娘子既已然猜到,我們剪開鐲子一看便知。」
錦繡俏皮的眨眨眼,總算見當家男人緩和下氣色。
很快,年庚取來剪子,鐲子表面的金皮軟和但裡頭的金屬硬得根本剪不動,於是順著鐲子邊緣,一路開割,平穩的將金片分離。
與此同時,夫妻倆都注意到金皮裡面似刻有什麼,錦繡起身取下一旁高腳燈架上的燈罩,拿起燭台放到檯面上。
隨著光線映照,清楚看見金片裡刻度的字樣,【竇家祖宅祠堂暗門】。
短短幾個字,似寓意著重要的信息,看到此,年庚繼續箭下第二隻鐲子的金片,再度攤開在燭火前,【簪內密鑰】。
錦繡震驚的倒吸一口涼氣,所以,當年外祖並沒有將分得的那批財產帶離揚州城,而是藏在了竇家祖宅的祠堂。
年庚搖頭失笑道,「當年外祖離開揚州,許是外人看見帶走的財產,不過是空殼作樣,他本就沒打算用掉竇家祖上積攢的財富,而是把它們藏在了最危險也是最隱秘的地方。」
「常言道,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,竇家如今的當家人估計想破腦袋也沒想到,他們追尋那麼多年的財產,實則近在眼前。」錦繡說。
她拿起木簪遞給當家男人,年庚接過稍為用力便將木簪從中折斷。
哐當~!
一枚比簪柄細不了多少的鑰匙清脆地落在桌面,錦繡撿起鑰匙仔細看了看,「那些人為了它,對母親痛下殺手。」
年庚沉重的嘆了口氣,「娘子且把鑰匙收好,他日清算倒要好好瞧瞧,竇家給外祖父到底分得多少催命符。」
「好。」錦繡把鑰匙攥於手中,「此事,咱先別告訴先生。」
如今家裡伺候的下人眾多,竇家和宰相府堂爾皇之敵抗皇上,他們不得不防備府裡的人是否真是乾乾淨淨。
「好。」
隨著夫妻倆話音初落,京城再空再次劃破一陣雄厚的雕唳,覺淺的老百好奇起身,透過窗外的月色眺望黑夜盤雲的高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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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一早,丞延雙手背身,面露歡笑的目送弟兄們坐上前往書塾的馬車,丞卿進簾子前回頭羨慕的看了眼他二哥。
丞延沒好氣的道,「快進去,沒得遲到挨罰。」
丞卿癟著嘴,好想哭!
看著小老弟委屈巴巴的樣子,丞延嘴角微翹,卻故意闆起臉,儼然同丞舟一樣,冷靜嚴肅起來的時候嚇死小孩兒。
目送門前馬車前腳遠離,身旁即傳來阿不的問安,「二公子安。」
丞延回過神,微笑點頭,「聽說,你每日都前往郊外的莊子!」
阿不點頭,「回二公子話,莊子得緊著在鋪子開業前,將所有的布料染出來。」
說話間,胡管事已經從馬廄牽出另一匹馬兒,在角門外套上車架子等候。
「好,路上當心。」
「是,二公子。」
阿不再次作揖一禮,方才快步走下石階,坐上馬車外的轅座。
自從莊子置辦好了之後,胡管事每日車接車送阿不往返府邸和莊子。
丞延回到語風齋,回頭叫住緊隨的卯初,「你去給本公子沏壺熱茶來。」
「是,公子。」
待卯初徹底離開院子,丞延喊出暗中緊隨的暗衛,「竹七。」
話音剛落,一抹身姿矯健,年約十五六的黑衣人從暗中翻牆而落,「少主。」
自打丞延去到閑人居,祖父母當年留在閑人居裡的護衛便將他侍為少主,此次回來,他聽從守衛伯伯的安排,讓竹七貼身在暗中跟隨。
此事,昨兒孩子已經向年庚和錦繡稟明,為人父母自是欣慰孩子得到多方照料,欣然同意竹七繼續留在子叔身邊,同時還給竹七多加一份月錢。
「你回一趟兗州城,仔細把阿不的身世查個徹底。」
「是。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