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5章 孫老太太敲打兒子
兵部侍郎府,孫家。
身穿朝服身後領著貼身管事,準備上衙的兵部侍郎孫銜山剛走至二門房,忽然被身後緩步趕來的劉嬤嬤喚住了腳步。
孫銜山見是老母親身邊的心腹嬤嬤,面上多有敬意,「劉嬤嬤特意前來,可是母親有何吩咐?」
劉嬤嬤恭敬福禮,繼而說道:「老太太有請主君前往福壽堂敘話。」
孫銜山不由得皺起眉頭,眼下時辰正是他回兵部衙門的時候,母親特意喊他,恐怕是有要事相商。
且罷,反正他一個管兵械的,每日搗騰來搗騰去不是在清點庫房擦把灰,便是尋戶部侍郎要錢,再找工部侍郎多造兩副兵器,成日閑得蛋疼還得討人嫌。
於是吩咐身旁的管事幾句,「你到衙門替本官告假半日,便說府內有急事。」
「是。」
很快,孫銜山隨劉嬤嬤來到福壽堂,剛邁進堂廳就看見老母親從後面的佛堂出來,身上還裹挾著清淡的香火味。
「兒子見過母親。」
孫老太太在丫鬟的攙扶下,緩步走到上首的羅漢椅,微微頜首示意兒子到近前落座。
孫銜山見老太太面色並無大礙,倒也緩下心境,近前撩起裳擺,端正的坐在下首的交椅:「不知母親尋兒子來所為何事?」
說話間,劉嬤嬤已吩咐丫鬟給兩位子送來熱茶,孫老太太不緊不慢的接過茶盞,輕輕揭起盞蓋,慢慢吹動盞裡的熱氣。
孫銜山見狀,不禁在心裡打起鼓來。
心想,自回京這陣子以來,府裡一切正常,沒出什麼幺蛾子;他家大娘子也還算老實,據聞前些天嶽家從江南捎來好些珍貴物件,嚴氏正樂此不疲的清點庫房。
見老太太遲遲不說話,孫銜山整顆心七上八下,也不緊著喝茶了。
待孫老太太抿了口熱茶,放下茶盞方才開口說道,「今兒尋你來確實有一事同你商量。」
孫銜山正襟端坐,認真聽老母親把話說完。
「月底是老身五十壽辰,我想著咱們家剛回京城,是該辦一樁喜事,好讓府裡熱鬧熱鬧。」
「母親,這是好事啊!」難得老母親如此雅興,孫銜山自然高興,反正他們家又不差錢,沒錢不還有嶽家支撐。
自從老父親走了之後,母交都多久不願同外人打交道,他這趟回京任職,還沒來得及同從前要好的弟兄同僚聚上一聚,如老人家所說,府裡確實該添添喜氣。
在孫老太太的示意下,劉嬤嬤緩步近前,逞上一本摺子。
孫銜山接過打開看了幾眼,摺子裡是熟悉的邀請名單,他甚覺意外又滿意的笑開:「兒子不想母親如此周到,既已擇好邀請名錄,這種事母親你便放心交給嚴氏,沒得把您老身子骨給累著。」
孫老太太嘴角微笑,笑意卻不達眼底,但老兒子明顯看不出她臉色的不對,心道,同樣是隻長半副腦子的傻蛋。
要她說,要不是皇上念及老爺多年的忠誠,還有他們家拎得清的情面,許是老兒子一輩子都得被困死在山海關回不來,孫家既已然回到了上京城,為著孫家往後的傳承,她是時候得出把手了。
「回頭,你讓大娘子按照上頭的名錄,吩咐房裡人仔細謄抄請帖,這裡頭的人家都是咱孫家可結交的官眷,切記隻邀請這份名錄上的就是。」
孫銜山點頭贊成,覺得老母親的話非常有道理,這裡頭的人家都是同他們孫家站在一條陣線,便該維繫好這份交情。
「母親放心,兒子定當仔細吩咐,正好兒子今兒句了半天假,請貼由兒子帶著全哥兒一併寫了來,回頭讓大娘子親自走動。」
孫老太太悠悠端起茶盞,瞥一眼老兒子快笑爛的臉,無奈,「嗯,便按你說的來辦,還有一事!」
「母親請說。」
孫老太太知道,有些事情如若不點明,恐怕事情發展將會愈發嚴重。
「本該是你房裡的事,老身也不想插話,但你們兩口子也得心裡有數才是,難道你家大娘子沒同你說起太僕寺少卿陶家的事?」
孫銜山見老太太語氣裡帶著溫怒,不得不正色幾分,「母親,這是怎了?可是咱家同陶家生起什麼事?不過,兒子昨兒夜裡確實聽嚴氏提及,陶家的朱大娘子早兩日到府上一敘。」
孫銜山說著,想起了昨兒半夜裡,媳婦神神叨叨的提起太僕寺少卿家的娘子,說著說著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,本身他們家同太僕寺便不該走動親近,嚴氏說不出來或不想說,他也懶得去計較。
「你也該知道,我們與陶家本就不應該過多牽扯,嚴氏或與陶家大娘子交好,私底下走動也應隱?些許,但若牽扯到了明面甚至上升到孩子間的親事,這種事是萬萬不妥!」
孫銜山聽見老母親這話,驚得從椅子裡站起,「啥玩意兒?議親?」
他一副什麼時候的事情,他怎麼不知道的樣子!
孫老太太白了眼老兒子,「這事,你該好好問問你家大娘子,老身好心給她出了主意,她似乎並未聽進勸,不然,你以為老婆子吃飽撐著,放著好好的佛不理,管你們這檔子破事。」
到現在,嚴氏還沒將信物換回來,繼續拖下去,過不了幾日,陶家外頭說起他們兩家議親又有信物作證,看他們怎麼收場。
孫銜山驚得腦子嗡嗡作響,不敢相信嚴氏竟然幹出這麼蠢的事來。
「好了,我要說的已經說了,接下來該怎麼處置,無需老身再教你們了吧。」
孫銜山怔怔的回過神,連忙作揖道,「母放您放心,兒子這就回院裡好好說叨大娘子,咱家是萬不可與陶家有所交往。」
孫老太太聞言,似才滿意的端起茶盞抿了口茶,「去吧,倘若大娘子不知日後該同哪家官眷走動,你手中這份摺子讓她仔細熟背,尤其是咱家的鄰居永安郡主,這麼好的門道還需要老身再說叨說叨不成?」
「是的母親,兒子省得,兒子這便回去。」
孫銜山當下恨不能馬上飛回主院,逮住嚴氏好生問道問道。
眼下朝廷眾臣一直盯著立儲之事不放,眾皇子的儲位之爭就差擺到明面上的白熱化,他們家本該郊忠的隻有皇上,若是跟淑妃娘家扯上幹係,皇上指定誤以為孫家已經站定了三皇子,回頭把他剛回到京城的官帽給擼了,他上哪說理去!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