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6章 蠱毒
連月來的舟車勞頓,禮大夫僅休整了一日,便被年庚和錦繡親自請動前往前院。
魏娘在前頭領路,一行人繞過抄手遊廊穿過甬道,這些日子以來,魏陽和魏時因時常發作,依舊被困於鐵籠裡。
禮大夫提著藥箱與年庚並肩而行,錦繡在身後牽著同樣拎著小藥箱的丞延,不多會兒,他們來到前院一處稍顯偏壁的院子,還沒走近垂花院門,裡頭就傳來陣陣野獸般歇廝底裡的嘶吼。
魏娘不禁眉頭緊鎖,憂慮的回頭看了眼禮大夫,生怕把神醫給嚇跑。
等在院子裡的魏風看見來人,難掩欣喜的近前見禮:「主君、郡主,神醫。」
年庚微微頜首,回頭對錦繡說,「娘子請留步,暫且在前廳等著。」
他擔心待會兒裡邊的場景嚇著媳婦。
錦繡想了想,說道,「好,你看好子叔。」
話音剛落,丞延便擡起頭說道,「娘親您放心,子叔不怕。」
在儋州的時候,他隨禮爺爺上山採藥,更兇險的事情不是沒遇見過。
錦繡欣慰的拍了拍孩子的手背,「好,娘親回壽蔭堂等你們。」
「嗯嗯。」
「禮大夫,請隨我來。」年庚莞了莞唇,跟禮大夫先行前往。
聽見裡頭傳來的動靜,禮大夫眼底不禁閃過一抹興緻,捊著鬍子回頭示意丞延跟上,這麼好的實操場面,好讓小子也開開眼界。
魏娘識趣的沒有跟上,而是伺候錦繡回到三進的壽蔭堂等待結果。
院子裡,魏風帶著主子們來到最裡面的那間廂房,門外守著兩名暗衛。
暗衛們看見來人,先是作揖行禮:「主君。」
年庚點頭,示意魏風把門打開。
當房門推開,偌大的廂房裡除了一張放茶碗的四方桌,沒有任何的傢具擺設,廂房正中央放置著兩口大鐵籠。
鐵籠裡的魏陽和魏時看見來人,愈發兇猛的撞擊鐵襲,眼眸腥紅齜牙咧嘴,如同即將衝破鐵籠覓食的野獸。
禮大夫驚奇的打量籠子裡兩個反祖的獸人,魏風擔心繼續放任魏陽和魏時這副模樣,指定嚇跑神醫,於是道:「還請主君和神醫稍候,我等先把人打暈——。」
砰,砰!
不料,魏風話音未落,鐵籠裡的倆人沉重的撞擊籠子倒地不起,他震驚的看向身後剛把手放下的二公子。
丞延擡頭沖親爹一笑,「爹爹,子叔的針法使得可好?」
這套飛針孫延是跟禮大夫所學,出手快狠準,銀針正中魏陽魏時肩膀的某處穴位,暫時使得兩人昏迷。
年庚毫不吝嗇的給了孩子一記讚賞的眼神,「不錯。」
禮大夫嫌棄的瞅了眼慣會討賞的小子,看向傻怔的魏風,「把人擡出來,放到床上。」
「——,是。」
魏風連忙喊來屋外的兩名暗衛,一塊將鐵籠打開,將人扛到隔壁有炕頭的廂房。
這整座院子是錦繡特地安排給魏風及一眾暗衛所用,前後共有八九間廂房,每間廂房連排的炕床可睡下七八名暗衛。
將人安置好後,魏風退至一旁,神色緊張的看著主子們,「有請神醫。」
禮大夫帶著丞延近前,隨手將藥箱放置在炕沿,分別握起二人長滿毛髮的手腕搭脈。
年庚識趣的到一旁的茶台坐下,為自己倒了碗涼茶,靜靜等待。
房間裡陷入一片死靜,空氣中彷彿凝聚一股緊張的壓迫感,魏風生怕打擾到神醫和二公子診治,緩步退到主君身後站著。
半晌之後,禮大夫和丞延同時睜開眼,放下搭腕的手。
禮大夫看了看孩子,淡聲問道:「可診出什麼來?」
年庚注意到禮大夫搭完脈後,面色儼然略顯沉重,他不禁微微蹙起眉宇。
魏風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,錚錚鐵骨的漢子,幾曾面露矣傷之色。
丞延心緒沉默半晌,細細整理一翻,方才開口說道:「脈體洪大來勢強而有力,邪熱亢盛,主入心肺,孫兒以為其體內該是中了有關邪熱之毒,僻如,禮爺爺親筆撰寫的手劄上記載的南疆噬心散,發作時也同他們一樣,失了魂志意識不清。」
西域!
年庚再次聽聞來自西域之毒,握著茶碗的手默然緊了幾分,眼底悠悠掠過一抹鋒芒之色。
魏風看了眼主君,不敢輕舉妄動,更不敢打斷神醫和二公子的診斷。
禮大夫嘴角輕勾,看丞延的眼神又多了幾分讚賞,「是來自南疆之毒不錯,但並非是噬心散,你仔細想想,是什麼毒能使人癲狂多年,卻仍保留下這條命。」
丞延點點頭,沉思須臾。
誠如禮爺爺所說,任何毒物進入體內皆會折損壽元,據他所知,這兩位曾經跟隨外祖父的統領,出事至今己有二十餘載,脈象仍舊倉勁有力,甚至達到常人難以豈及的抗奮。
如此奇特的脈象,確實少見,醫籍上也鮮少有此描述。
禮大夫不急不徐,靜靜等待孩子的回復,可見得他對魏陽魏時的癥狀有著十足的把握能治好,魏風也稍稍放下心來。
「禮爺爺,出自南疆的毒物向來霸道難解,其厲害之處宛如一刀封喉,孫兒能想到的毒物都對不上兩位統領的癥狀,不過孫兒想到另一件事,還請禮爺爺授教。」
禮大夫點頭,默許他繼續說來。
「會否是南疆不常見的蠱毒?」
轟——!
丞延的話,令魏風以及守在門房裡的兩旬暗衛大為震驚,蠱毒乃是中原千百年來最大的禁忌,歷朝歷代遇蠱者殺無赦,便是擔心蠱物傳入中原為禍一方百姓安寧。
禮大夫聞言,不禁仰頭失聲朗笑,可見得丞延是說中了,魏陽魏時體內中的是中原難見的蠱毒,難怪此前請來的大夫和宮裡的太醫,無一診出他倆身體的病症。
蠱物在中原少見,又有多少大夫名醫能診出結果,若不是得極負盛名的禮神醫出手,恐怕到死,都沒有人知道真相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