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離開縣城
當然,錦繡和賀年庚並不知肖氏葫蘆裡的彎彎繞。
隻以為,像肖氏這種大族出身的貴小姐,看不上他們莊戶白丁的身份,放縱一個伺候的嬤嬤在話頭上,故有意拿捏他們罷了。
賀年庚又怎捨得媳婦受委屈,已在心底打定,方家乃至方公子這份交情,已經走到了盡頭。
這回山匪之事,算是還清了方公子以及方縣令曾經的情份。
不想,入夜之時,方奕安的貼身小廝再次來到客棧,敲響他們的房門。
不多會兒,錦繡哄睡了兩個孩子,從床邊起身,見賀年庚也從外面回來。
好奇的低聲詢問:「方公子可是還有事尋你?」
賀年庚神色淡淡的搖頭,來到桌前給自己倒了碗茶水,抿了口,道:「肖氏身邊陪嫁伺候的人手,全都發賣給了人牙。」
錦繡略顯詫異,沒想到方公子做事如此果決。
「沒想到我家夫君,還有這種本事,能讓一個男人為你大動幹戈。」
賀年庚低聲失笑,伸手把媳婦往懷裡一帶。
錦繡猝不及防跌坐到他腿上,嘴角泛著笑意,雙手環上他的脖子。
賀年庚颳了刮她的鼻子,語氣無奈道:「我家娘子今夜心情極好。」
錦繡沒好氣的伸手別開他湊近的臉,說道:「別嘴貧,我們明日就得回去,今晚早點歇息。」
賀年庚寵溺的捏了捏她的下巴,聲線繾綣,低沉:「好。」
先前,他不過是故意逗弄,錦繡身子還沒養好以前,他又怎捨得傷害她。
這晚,一夜無夢——。
翌日一早。
錦記食坊剛開市,便迎來不少趕早採買鹵貨的食客,其中不乏縣城大戶家負責採買的奴僕,鋪子裡的夥計忙得熱火朝天腳不沾地,好不熱鬧。
錦繡和賀年庚並肩站在馬車前,懷裡各自抱著孩子,望著鋪子裡紅火的生意,錦繡心底無比的欣慰與滿足。
「大哥大嫂放心,每月初我會按你們說的以錦記的名義,往靈岩寺送去一筆供奉的香油。」
錦繡點頭,賀年庚道:「此番回去,我和五兄會與族長相商,儘快從族裡安排人手,你和年東仔細把人帶出來。」
賀年北高興得眉開眼笑:「好嘞大哥。」
身旁的劉氏眼中難掩激動之色,前幾日她聽當家男人說,哥嫂有意讓當家男人哥倆擔任錦記坊的大管事,日後鋪設在外的作坊和鋪子,就由他們在外頭打理。
趕早劉氏專程做出方便帶在路上吃的果子和饢餅,裝了滿滿一籃子,面上用白布蓋著,她將手裡提著的兩隻籃子遞給年昌和年忠。
「大嫂,其中一口籃子裡有我給您熬的紅糖紅棗茶,你在路上喝。」
錦繡欣然一笑,點頭示意身旁的魏娘子將食籃送到車上,繼而說道:「你有心了。」
「大嫂可別客氣,這是弟妹應當為你做的。」劉氏說著,目光稀罕的看著二人懷裡的哥兒,眼中儘是艷羨。
見狀,錦繡對小兩口淺笑道:「你倆也該為自己做打算,等人手調教出來,便多回鄉下看望長輩。」
劉氏聽出錦繡話裡隱晦的提點,不禁臉頰一陣溫熱,羞怯含笑地垂下眼眸。
賀年北隻聽出大嫂讓他們常回家看看,笑呵呵道:「好嘞大嫂,我們省得的。」
賀年庚沒好氣地瞥了眼缺根筋的小老弟,揚聲道:「時辰不早了,有事便託人捎信。」
「是,大哥。」賀年北夫妻倆,連忙上前送哥嫂上車。
魏娘子先邁上馬車,接過錦繡懷裡的舟哥兒進簾子。
賀年庚騰出一手,仔細扶媳婦上車,再把延哥兒交到她手上:「有事喊我。」
錦繡點頭,嘴角嗔笑:「好。」
眼下,賀年北也羨慕起哥嫂琴瑟和鳴,兒孫繞膝的畫面。
啊呸~,應該是喜得雙子,哥嫂還年輕呢哪來的孫子。
賀年庚翻身上馬,示意年昌和年忠趕車跟緊他,繼而回頭沖門前的兄弟微一頜首。
賀年北目送大哥駕馬離去的背影,眼底流露出感慨。
回想從前,他和年東時常跟在大哥屁股後上山捕獵的青蔥歲月,早已不復存在,甚是懷念與不舍。
現在的他們,各自為家奔赴不一樣的月歲與前景,——。
馬車遙遙離開臨滄縣城,車裡的魏娘仔細看顧小床上的哥倆,眼中儘是柔軟之色。
錦繡將魏娘溢於言表的神色,盡收眼底,臉上不覺染上幾分柔和。
舟哥兒和延哥兒吮著手指,有一下沒一下的哼唧,像極了在用著隻有他們哥倆聽懂的語言友好交流。
時間流動,隨著距離一點點拉近,魏娘心裡早已如翻江倒海般洶湧澎拜,她努力讓自己面上保持鎮定,期盼與闊別十幾年的夫人重逢。
她不好奇小姑娘為何掛著徐氏,更不好奇小姑娘怎會與齊先生的後人喜結連理。
想來,該是夫人的安排。
當然,魏娘深信自己不會認錯,皆因那枚世間僅有的荷花簪,以及那張與主子和夫人相似的面容——。
與此同時,上京,太子府。
政務房內。
太子蕭燁看完心腹千裡加急送回的密報,緊繃的面容似在壓抑心底的激動之色。
他閉目仰天緩了緩氣息,雙手背身良久,才悠悠轉過身來。
緊閉的房門裡站著兩名黑衣近衛,年歲大的近衛見狀,拱手稟道:「殿下,可需加派人手安置妥當。」
蕭燁思慮一瞬,威嚴的面容稍瞬即逝的閃過一抹笑意,緩聲道:「不必,這些年安國公府的眼線一直在尋找當年的下落。」
蕭燁說罷,心底嘆了口氣:「當年,蒼羽衛人馬所剩無幾,都是忠心效主的義士,如今時機倘未成熟,切莫大意打草驚蛇。」
年長近衛想了想,又道:「殿下,萬一安國公府和祺王府的人也順著蒼羽衛查獲此事,將消息稟報聖上,後果將不堪設想。」
該知道聖上也想得到那件東西,一旦此物落到聖上手中,太子的地位又將岌岌可危。
提到兩年前,安國公府憑空給他老子送來一個私生子,蕭燁的目光不禁染上幾分冷凜肅殺之氣。
他從未將祺王這塊絆腳石放在眼裡,奈何其背後有掌握十萬軍師的安國公府,便連他上面那位老子,也不得不忌憚幾分。
想到此生至親之人倘存於世上唯一的血脈,蕭燁背身的手不覺緊攥成拳。
「安排幾個得用的協助蒼羽衛。」
「是。」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