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8章 張書生下獄
自從賀年庚在酒肆詩會上一鳴驚人,贏得了店家兩壇珍藏好酒,名聲也在兗州城學子圈裡打響。
有的學子往深的扒,無不驚嘆賀年庚科舉之路何其順遂,從縣試案首再到院試廩生,如今再道出驚艷才學,想必此次秋闈桂榜,於他而言也不過是一步之遙。
對於外頭過高的讚譽,賀年庚儘可能的表現謙遜,有的更想借張書生和孟書生的關係同賀年庚交好。
但在這種時候,賀年庚深知不能再出風頭,三天拒了九頓飯局,倒是偶爾請上倆位友人到小宅一聚,吃茶暢聊、品酒比賦。
賀年庚欣賞二人,除了他們的儒學思想與自己志同道合,更多的是張書生與孟書生都是敞開心眼的通透性子,結交起來不費勁。
錦繡生辰這日一早,賀年庚喊上年北年東去了趟市集,恰巧遇到走商從隔壁的徽州趕來羊崽兜售,想著這幾日氣候已經沒那麼炎熱,正是適合吃羊肉的季節。
男人們屠殺羊崽的時候,錦繡和小羅氏趕緊將孩子帶回後院,生怕兩個小的見著血腥的場面,嚇得一會兒不敢吃羊腿了。
弟兄仨嫻熟地在院子裡用木柴搭起了烤羊的篝火,不多會,張書生和孟書生也應邀前來,幾個大老爺們圍在火堆前烤全羊,吃茶說話好不愜意。
下午後半晌,迎風飄到後院的烤肉味兒,勾動了兩個孩子肚子裡的饞蟲,錦繡和小羅氏跟著在孩子身後來到前院。
院子裡開了一張大圓桌,葉嬸子將洗好的碗筷擺好,備上清酒還烙了幾十張薄薄的饃餅,方便大夥夾著烤肉吃。
表皮烤得金黃酥脆的全羊撒上孜然香料,那香味兒別說是孩子了,大人都忍不住咽口水。
這時,顧軒和田草夫妻倆隨著工人進到院子,小姑生辰這種大事,田種自然不想錯過,跟來的還有迎來酒樓的幾名小廝,每人手上都提了隻食盒。
「小姑~,生辰快樂,草兒願小姑歲歲年年皆安好。」
錦繡上前握住田草伸來的手,嗔笑道:「瞧你們,不是說好了到家裡來吃,怎的還破費。」
不待田草說話,顧軒忙道:「小姑莫要與侄婿客氣,不過是自家酒樓尋常的席面,你和姑父已是堅決不讓我倆備禮,我和草兒總不能沒半點表示,不然倒顯得我們不敬重長輩。」
賀年庚聞言,擡眼微睨,淡聲道:「有心了。」
顧軒連忙拱手作揖:「應該的。」
自從詩會那日起,顧軒待賀年庚更是多了幾分禮數,如今外頭都在盛傳,娘子家姑父的才學指定能奪得桂榜,這可是他們二房日後的倚仗,必然得更敬重著些。
賀年庚懶得計較顧家這其中的彎彎繞,隻要小兩口別讓他媳婦跟著操心,什麼都好說。
錦繡一邊一個拉著小羅氏和田草落座,明疏和丞佑巴巴的湊近篝火前,聞著烤肉香地咽口水。
賀年庚眼看全羊已經烤熟,再烤下去肉質該變老了,示意年東和年北將全羊上桌,桌面上墊了三層大油紙,酒樓夥計將帶來的席面圍著油紙周圍布菜,騰出足夠的位置放下整隻烤肉。
不料,年東和年北正要提起烤架,孟書生一把揮開二人,拍著兇脯道:「誒,這種小事,我一人便能行。」
孟書生說罷,一頓操作猛如虎,彷彿一點感覺不到燙,更不怕被火星子撩著。
作為獵戶出身的年東和年北簡直都看呆了,他們以為,武夫出身的大哥讀書趕考已出乎常人所料,如今還有個人高馬大粗獷精壯的孟書生。
忽然覺得,他們這點底子都不夠看的。
華燈初上,院子廊下點亮了幾盞油紙燈籠,光線通明就著月色,大夥圍坐在大圓桌前觥籌交錯好不熱鬧。
葉嬸子和工人也都被請上桌,此時此刻,在賀年庚和錦繡眼裡,在座的都是身邊親近之人,不分親近疏遠,隻圖今宵暢快。
明疏和丞佑坐在一起,吃著大人分到碗碟裡的烤肉,滿嘴流油好不愉悅。
張書生忽然端著酒盞起身,敬向賀年庚和錦繡:「賀兄,嫂夫人,張某敬你二們,願你們不辭青山,相隨與共。」
賀年庚和錦繡聞言,連忙舉杯示意:「快坐下,不過自己人尋常席面。」
張書生先幹為敬,隨後一笑,點頭應聲。
孟書生見狀,也不妄多讓,朗笑地舉杯道:「我也敬二位,一生一代一雙人。」
這些天,賀年庚和錦繡這對恩愛夫妻,羨煞他們這些旁人,孟書生年少時家境殷實,無奈而後家道中落,結髮妻子一時受不了清貧的苦日子,尋了由頭逼著他和離。
孟書生念在多年的夫妻情份,也便放了對方一條活路,和離近二十載的他潛心讀書,無心再聚,便盼著通過自身的努力將來有一番成就。
賀年庚剛放下酒杯,覺得這兩混球是想故意讓他吃酒吃飽肚子,給他倆省出幾口肉的意味。
「我謝謝你!」賀年庚抿下一口酒,同時也示意錦繡淺抿一口就是。
像是聽不出調侃意味的孟書生,豪邁一笑,用公筷給兩孩子碗裡夾了幾筷子肉:「孩子們多吃點兒,今個這羊肉烤得好。」
「謝謝孟伯伯。」明疏和丞佑禮貌又機靈的模樣,讓大人們瞧著無不稀罕。
忽然間,錦繡想念起家中的兩孩子,還有遠在儋州的丞延。
這次,她和年庚需等到放榜之後再返鄉,也不知道丞舟和丞卿可有想他倆。
正想著,同席的顧軒和田草兩口子以及眾人,個趕個的同他們夫妻倆敬酒,祝詞變著花樣送來。
一時間,卻讓錦繡有些應對不暇,卻也樂在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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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等待桂榜放發的這段時日裡,賀年庚更多時候留在宅中陪伴妻女,時兒教錦繡下棋,從執棋到布局,每一步的精妙之處都細細與之講解。
錦繡對布棋局越發來了興緻,這日午後,夫妻倆再度於前廳下棋消磨時光,錦繡手執黑子,正思索著如何突圍。
忽然,工人神色匆匆而來,身後跟來了同樣焦急的孟書生。
「姑爺,娘子,孟書生來了。」
二人剛回神,孟書生已然大步上前,急切道:「賀兄,大事不好,張兄弟被衙門帶走了。」
「什麼?」錦繡低聲驚呼,心頭咯噔一跳。
賀年庚擰眉起身,「莫要急切,仔細說來情況。」
孟書生喘勻嗓子眼那口氣,發生這麼大的事,他能想到的隻有賀年庚,雖說他們三人僅是萍水相逢的友人,這些時日的相處,情感早已超越尋常,用【摯友】相稱也不為過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