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1章 兼任巡撫之責
翌日一早,藩鎮府。
吳慈生聽聞阿目稟報昨夜知府的兇險,臉色不禁沉了沉。
「據卑職暗下查探,後來出現的黑衣人並非曹大人事先安排的人馬。」
吳慈生心下瞭然,須臾道,「想來,是有人藉機混水摸魚。」
「主君的意思是,南大人?」
吳慈生不置可否地端起桌面上的茶水,這時,房門被叩響,主僕二人當即噤聲望去。
「大人,知府的賀大人帶著人到咱們藩鎮府上,還帶來了——曹,曹大人。」隔著房門稟報的是藩鎮府的巡察。
吳慈生默然看了眼阿目,緩聲道:「可知會了南大人!」
「南大人已經在前堂候著了,讓小的來稟報吳大人。」
藩鎮府前堂,年庚帶著孟伯弦和彭大人一併前來,魏風和墨白押著曹大人及餘下幾名生還的黑衣人,摁跪在堂內。
提都指揮史南大人手裡展開一方旨帛,看完聖旨上所述旨意,難掩意外的瞟了眼上首端坐著的賀年庚。
年庚目不斜視,靜靜端起藩鎮府送上來的好茶,便連一旁的彭大人也是剛剛得知,頂鋒手裡居然還有一道皇上下達的密旨。
賀大人此次前來肅州甘州城,不僅任職四品知府,還兼命巡撫之責,便代表賀大人有權統領兩府官員,甚至當場治下罰判罪臣。
本就負傷未得醫治的曹大人,身上還穿著昨夜的黑衣,襯得他臉色灰白,他不可思議賀年庚身上還有密旨。
「怎麼,南大人難道對聖旨有異!」年庚抿了口茶,微微撩起眼皮。
南大人緊忙按捺下心思,拱手道:「下官不敢。」
便在這時,吳慈生領著阿目前來,目測眼下場景,再看南大人對賀年庚的恭維之色,大緻也猜到其中隱晦。
他近前拱手,「見過賀大人。」
年庚擡眼看著他,示意吳慈生也看看南大人手裡的聖旨。
吳慈生接過聖旨,看完後不覺內心抽了口涼氣,更加恭順的再揖一禮,「下官見過巡撫大人。」
年庚理了理膝上的裳擺,不緊不慢的道,「昨夜藩鎮府按察使曹大人,夜襲知府衙門,意圖謀殺朝廷巡撫命官。」
吳慈生低頭瞥了眼地上跪著的幾名黑衣人,以及臉色灰敗的曹大人,「下官定當全力協助巡撫大人行監管之責。」
「很好!」年庚從椅子上起身,雙手背身掃了眼南、吳二人,「甘州城按察史意圖不軌,刺殺命官罪無可恕,即刻從布政史司、提都史司以及甘州衙門各派遣人馬,一併將此人押回京中三司會審,狀訴還有勞吳大人好生執筆。」
「是,下官即刻執筆訴狀,交由回京人馬。」吳慈生再次拱手。
年庚接著又道,「在朝廷派來任職按察史官員以前,將由本官代為掌管按察史司,還請吳大人和南大人協助一二。」
「下官領命!」南大人當下不敢輕舉妄動,畢恭畢敬地拱手應下。
彭大人在旁聽著,倍感臉上有光,腰桿都挺得筆直,彷彿這兩年的憋屈在今日找回了場子。
年庚回頭瞟了他一眼,悠悠說道:「還有,近兩年藩鎮府代為收下的官糧,還請悉數歸還知府衙門,至於賑災糧,想來二位大人期間已代知府衙門行使了職責,本官便不予以追究。」
南大人意外的擡起頭,沒想到賀年庚竟輕飄飄就把這兩年賑濟糧的事情揭了過去,這其中可不會在給他挖什麼坑吧!
相較而言,吳慈生內心感念,知道賀年庚此番之舉,其中部份是為他解圍。
偌大的前堂氛圍極具壓迫,此前曾在知府衙門外滋事的幾名巡察,當下都低著腦袋瑟縮在角落降低存在感。
誰敢想,之前不被他們放在眼裡的甘州知府,竟還有巡撫這層身份。
年庚交待完事情,留下彭大人和孟伯弦替他收繳按察使司近幾年在甘州城的所有日誌,而犯官曹大人及幾名黑衣人相繼押入按察使司內獄。
這裡面關押了許多犯人,皆是近些年來曹以各種理由,不予以結案的囚犯,其中有兩名十七八的犯囚被束縛在刑架上,身上布滿大大小小的傷口,看樣子不久前才受到過一番嚴拷。
當這些犯人看見獄卒押進地牢裡的人中,竟有把他們關押在此處的曹,震驚意外之餘臉上不覺泛起瘮人的笑容。
想來,曹可是犯了大事,居然淪落到跟他們關在一起。
隻若地牢裡沒人的時候,這些年在曹手裡吃過的苦頭,倒是可以好好回敬一番,瞧他這副樣子,這副裝扮,此前吃了不少苦頭,收拾起來不必費多大的勁。
刑架上的兩名少年相互遞了個眼色,削瘦又慘白的臉上不禁掛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很快,他們注意到牢門口背光出現一名身型高挑的影子,刑架上的兩人微微眯起眼簾仔細打量,好奇對方的官身。
當地獄裡的囚犯看見一副陌生的面孔,大緻猜到曹恐怕是得罪了這位大人,才被打進了內獄。
可見這些囚犯對當官的都沒有好臉,半點不懼對方手裡的權勢與威嚴。
年庚隻手背身緩步邁下石階,魏風和墨白緊隨其後。
這時,按察使司典史必恭必敬的呈上一本名簿,「大人,這裡頭是記載了內獄所有犯人的詳細罪證,還有他們的出身和名字。」
年庚面無表情的接過名簿,隨意翻看了幾頁,魏風和墨白不經意的瞥了眼。
「劫掠賑濟災糧?」魏風聲音不大,卻在這偌大的密室裡回蕩。
關押在鐵牢裡的犯人,個個都提起十二分警覺朝這邊看來,刑架上的兩名少年也換上一副戒備的神色。
年庚稍稍從名簿中撩起眼皮,睨了眼面前的典史,「冊上記載罪證清晰,為何還把人關押在此?」
典史神色隱晦的瞥了眼剛被關進一間空置牢籠裡的曹大人,訕然地低聲回道,「回巡撫大人,他……他們的……的確實是行竊罪犯,整個藩鎮府上下都知,這裡頭登記的沒有冤枉他們。」
嗤~!
典史話音剛落,刑架上一名被蓬髮遮了半邊臉的少年,冷笑出聲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