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7章 孫老太太的分析
「母親這話怎麼說?」孫銜山十分授教的向老母親請示。
孫老太太也不在兒子面前藏著掖著,直道:「還記得早幾日老身的壽辰宴上,郡主和呂家大娘子陳氏生起的齟齬?」
孫銜山再次點點頭,這事他自然是知道的,畢竟發生在自家府上又是在老母親的壽辰宴上,當日他下衙回府便聽自家大娘子說了一嘴。
說是呂家的小丫頭當眾污衊郡主家的小丫頭偷拿什麼手串起的紛爭,還說郡主當眾打了陳大娘子一記耳光,這事讓陳大娘子好生下不來台。
思及此,孫銜山似乎想通了什麼,驚愕道,「母親您是說,賀大人此舉是為了給郡主和閨女出氣?」
孫老太太慶幸老兒子總算轉過彎來,點頭笑道,「該是如此。」
孫銜山仍是覺得不可思議,張了張嘴啞然半晌才發出聲音來,「可是,賀大人是怎麼知道趙大人的秘事,還是說,此乃賀大人有意栽贓?」
孫老太太眼裡剛閃過的欣慰,很快換上一記白眼,「說什麼胡話,今兒是誰彈劾的趙大人?」
「華閣老啊。」孫銜山老實回應。
「你以為華閣老是老糊塗不成,即便所有證據擺到他面前,難道他不做過一番查證便敢在朝堂之上,公然彈駭翰林學士?要知道,一旦此證不實不能做穩趙學士的罪過,華閣老自己乃至整個三皇子黨將受到呂家的反撲。」
孫銜山覺得老母親分析得非常有道理,「母親說的沒錯,可是,兒子還是想不通,賀大人是怎麼做到在短短時日內,收集到趙大人陳年已久的秘事。」
孫老太太接過劉嬤嬤遞來的熱茶,微微揭動盞蓋,說道,「我年輕時,曾聽你老子提過一嘴,賀大人的生母慕容夫人有著一手堪偵本領。」
孫銜山想到那位被聖上追封為【安國夫人】的賀大人生母,很快瞭然一切。
心說,安國夫人怕不是給賀大人留了舊時的人馬,如此便說得通了。
孫老太太抿了口熱茶,繼而道:「或許,暗查其他重要的秘事不一定管用,但查趙大人在老家自負乖張的的行徑,可不就是一查一個準。」
趙書出身津州某個貧寒的小漁村,自打入了呂大人的眼成了門生,先後進了翰林步步高升,每每回到祖地那番作派,可比天子出巡來得還要有排場,同他在京城裡行事低調謹慎截然相反。
如賀大人手裡當真攥著【安國夫人】留下的舊人,還不是一挖一個準。
孫銜山越來越佩服老母親的頭腦,自愧不如,但還是有一點想不通,「可是母親,前陣子賀大人向宰相投誠,這般好的機會,賀大人怎的轉向給了華閣老,反倒沒給宰相賣個人情?」
孫老太太抿了口茶,輕笑老兒子的單純,放下茶盞細細掰粹了講:「這便是賀大人的用心之處。」
「賀大人如今在朝臣眼裡固然是向宰相一黨投了誠,無非是表明將來立儲之事上站位大皇子,有了好事自然想到宰相身上去。」
孫銜山點頭道,「母親說的沒錯,可是賀大人並沒有這麼做。」
「當然,他的用心之處便是不能這麼做,他如果將此事賣給宰相一份人情,你想想,今兒彈駭趙學士之人便成了宰相一黨的官員,呂大人和五皇子黨很快便猜到這其中少不得賀大人的手筆。」
「畢竟,前些天郡主和陳大娘子才生起了爭端,要說賀大人為媳婦閨女出氣也不為過,如此一來,呂大人和五皇子黨是不是就得針對賀大人了?」
孫銜山想了想,直道:「母親說的沒錯,隻要呂大人一黨察覺是賀大人對他們不利,必定想盡法子除之而後快。」
孫老太太點頭笑道,「除肯定是除不了,但要讓賀大人從翰林出去有的是法子,你說,宰相可會為了保賀大人有所動作?」
孫銜山下意識的想說【有】,可是看見老母親意味深長的目光,又有些猶豫。
孫老太太笑道,「邢相此人何其精明,想來在此之前,他並非完全信任賀大人的投誠,又怎會輕易保舉賀大人。」
「賀大人這麼做,除了自保以外,也是有意向邢相表明自己的手段與心意,他沒讓宰相一黨在此事件上成為眾矢之的,輕而易舉藉助華閣老之手拖下了呂大人的左膀右臂,讓三皇子黨和五皇子黨狗咬狗,如此說來,是不是也幫了宰相一黨掃清旁的阻礙?」
「畢竟,趙學士入閣得利的是五皇子黨,任何黨派都不希望政敵的人步步高升,尤其是皇上有意削弱宰相手裡的權利。皇上為何登基之後設立內閣?用意便在於此,隻待內閣逐漸形成氣候,再一點一點的架空宰相手中權勢,你說宰相是不是得念及賀大人這份隔空相贈的大禮?」
孫銜山這會總算恍然大悟,感情繞了一圈,賀大人此招是一箭雙鵰,給五皇子黨使了絆子,也隔間向宰相黨示了好。
果然會讀書的腦子就是不一樣,想事情繞來繞去,實在讓人猜不透。
「按母親這般說來,此事之後,宰相該是開始看中賀大人了。」
孫老太太不置可否的說道:「卻也未必,至少邢相不得不重視起賀大人。」
「邢如章在朝十餘載,從前深得先帝重用,他一心向主,可是現在朝堂已經換了新帝,他卻冥頑不靈,依然向著個被圈禁在王府的私生子,皇了如何能留下他。」
「但此人在朝堂早已根深蒂固,皇上要除了他何之艱難,需知動牽一髮而動全身,在皇上未做足萬全之策的準備,隻能一點點的拔出周邊的泥坑,賀大人會是皇上最好的鋤子,也是最好的磨刀石。」
「你啊,往後要多跟賀大人學習,要是有朝一日賀大人當真除去了宰相一黨,哪怕隻是跟賀大人沾了點皮毛,我們孫家還能在皇上跟前頂上些用處,不能光靠著消磨你老子當年留下的情份。」
孫銜山這朝跟老母親談話學到了許多,深感受用的道,「母親放心,兒子定不負母親所望。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