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6章 蕭帝仍是昏迷不醒
賀府,語風齋。
錦繡在水盆前讓丫鬟往她手裡倒下烈酒清洗,待手上的酒漬風乾之後,來到孩子床邊拿起小瓷瓶裡裝著的豬尾膏,仔細給孩子臉上已經消下的水痘輕輕塗抹。
禮大夫所研製的豬尾膏加入清涼的草木藥材,觸及皮膚帶起一陣清涼的舒適,很好的壓制傷口的瘙癢。
丞舟雙眼明亮的望著娘親莊端恬靜的面容,內心感動又眷戀,「娘親~。」
錦繡對上孩子的眼睛,不覺擔心,柔聲問道,「可是娘親弄疼你了。」
丞舟眨眼道,「不疼,娘親給上的葯很舒服。」
她溫婉一笑道,「少遊乖,可不許撓破身上的傷口,不然,日後落了傷疤便不好看了。」
丞舟揚唇笑應,「知道了,娘親。」
錦繡望著孩子臉上星星點點的紅疤,仍是心疼不已,他們夫妻倆的孩子相貌俊俏,萬一日後落了傷疤,可是耽誤孩子的一生。
這世上不僅先敬羅衣,還得看臉,門面這種東西任何時候都是至關重要的存在。
「你禮爺爺說,這兩日若身子恢復些許便下床在房裡走動走動,能好得更快些,這些天小廚房準備的吃食輕淡了些,不過得也多吃點才好,瞧你都瘦了,回頭習武可還能舉起刀來。」
丞舟聽著娘親的嗔怪,一臉認真且懂事地道:「娘親,孩兒不僅能舉起刀,孩子還要護娘親和弟弟妹妹。」
「好好好。」錦繡被孩子的話逗笑,心生寬慰的說,「娘親知道你懂事,當務之急是要儘快養好身子才是,想來,你爹爹已經到了肅州,菜芽的平安信也快送回,等你好了與娘親一塊為你爹爹和三弟準備些物件送過去。」
「嗯嗯。」提到遠在西疆的父親,孩子哥內心頓時重燃保護母親和兄弟妹妹的使命感。
這時,丫鬟緩步越過屏風近前,「郡主,大公子。」
丞舟側臉看了過來,錦繡問,「怎麼了?」
「回郡主,魏媽媽剛傳話來,李太傅回京了。」
錦繡先是愕然一瞬,心下瞭然的舒心一笑,「有李太傅相護於太子,皇上與皇後便能安心養疾。」
舊年時,李太傅領旨出京周遊巡撫一路北上,老人家能在這節骨眼趕回京城,想必也打破了幕後之人的某些計劃。
思及此,錦繡交待道,「讓魏娘再到二公子手裡取一瓶百解丹,必要的時候給李太傅送去。」
「是。」
眼下如今,整個賀府因疫情束縛手腳,自然已落入幕後人的圈套,賀府與皇室關係緊密,一旦皇上和太子無法突破此局面,她和孩子在這京城也將危險重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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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宮。
下了早朝後,蕭承便請李太傅前往禦書房,稟退了其餘宮人,他將近來發生的所有事,以及昨日宮裡之事一一訴出。
李太傅得知蕭帝染了痘疫,一陣心驚過後氣憤得攥緊了背身的拳頭,「好一個相國之謀,謀的竟是蕭家的天下。」
「太傅,您也覺得是邢家?」
李太傅淡笑失聲,語氣肯定道,「早年間,老夫雖與邢如章不甚往來,但此人的心思沒壞到此地步,當下聽殿下說起如今的邢如章非真正的邢如章,那麼事情便說得過去了。」
「現如今重要的是他手裡背後到底還有多少籌碼,永安郡馬說的沒錯,確實不可輕舉妄動,要麼連根拔起一擊緻命,還需從中仔細周旋將他背後的兵馬引出來。」
蕭承點頭道,「正是如此,所以父皇與老師遲遲按兵不動。」
「皇上今日龍體可有所好轉?」
蕭承默然搖頭,淡聲道,「母後下旨封鎖乾清殿,今日殿內傳來的消息,父皇還是沒醒,昨日母後已命人從賀府請來神醫的方子,孤想父皇定能在用過神醫的方子有所好轉。」
李太傅緩了緩,捊著鬍子微微眯起眼簾,想起太子說永安夫妻倆的長子是最先染上痘疫的患者,很快便理解其中關竅,「邢家打的竟是這番主意。」
蕭承一時不解,「太傅。」
李太傅望著太子,拱手道,「當年隻要隨蕭家軍從營老臣無有不知太師身邊的神醫小兒,永安府裡的長子便是困住神醫的棋子。」
蕭承瞬間恍然大悟。
李太傅又想到邢家的手段或許不僅如此,連忙說道,「速派人前往乾清殿傳話,讓太醫院傾盡全力為皇上重新會診,確保皇上所染的當真隻是痘疫。」
蕭承聽聞太傅此言,意識到話裡的重點,不由大驚抽氣。
乾清殿內,皇後衣不解帶的守在蕭帝榻前,眾太醫時不時便上前為他診脈,或施針或煎藥。
反正天子出了這麼大的事,眾太醫們早已把腦袋繫緊在褲腰帶上,半點不敢馬虎大意。
蕭帝已昏睡整整一日夜,臉上身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紅疹,體熱持續不降,皇後的心情也愈發的沉入谷底。
她接過女使遞來的涼帕,輕輕為蕭帝擦拭額邊的細汗,回眸冰冷得瞪著面前為蕭帝診了脈象的院首。
「為何皇上體熱未有半分下降,本宮命人找來的方子,你們可是照著方子煎來了?」
「回稟娘娘,微臣等已是照著方子煎了湯藥,方才娘娘親自喂皇上服下的正是那味方子,皇上此次突染痘疫情況兇險,許是還需要時間方才降下這體熱。」
「需時間,整整一日夜還不夠長嗎?」向來性情清冷的皇後,鮮少在外人面前如此戾色,嚇得眾太醫及身邊伺候的宮人紛紛跪地。
「請娘娘恕罪,微臣……。」
皇後顯然不想再聽任何一句廢話,她擔心蕭帝再這麼燒下去,回頭把腦子給燒壞了可咋整,她冷聲道:「你們都給本宮聽好了,不管你們用什麼法子,開的什麼偏方,若皇上龍體再有半分閃失,你們有一個算一個,休想完好無損得踏出這座殿門。」
「是,娘娘~。」
眾太醫嚇得低頭抹了把額間冷汗,根本不敢再說什麼儘力而為的話。
該說診治痘疫的法子,能用的他們全都用上了,太子命人傳話讓他們仔細再診皇上的病症,可他們診來診去皇上的確就是染了痘疫。
他們現在倒是希望皇上染的是別的病,至少多用幾副方子,皇上也不至於昏迷不醒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