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她也太敢想了吧?
娘砸了聚賢酒樓的招牌,張掌櫃憤怒之下,也才讓他們賠五百兩銀子,爹娘賣糧食,拿出所有積蓄才湊了幾十兩還債款。
他按照小棠給他出的主意,提出把債款切割成五份兒,他們同胞兄弟四人,每人分到八十多兩都覺得天要塌了,大哥和小棠租鋪子,一個月租金就要二百兩,這也太……太不可思議了吧?
這個金額,一下子顛覆了沈千川以往所有的認知。
以前他覺得爹一個月拿一百文束修就很多了,大哥挑著擔子去給雲來酒樓送雞蛋和豆腐,一個月可以結幾百文,他覺得大哥比爹在學堂裡當教書先生都厲害。
後來大哥大嫂一家去縣裡做買賣,他覺得大哥從分家隻有幾兩銀子一步步做到在鎮上買宅子,一家人搬到鎮上生活,大哥是他們桂花村最有出息的,唯一會做買賣的人。
但他還不知道上百兩銀子是啥概念。
再後來,因為娘,他們一家欠聚賢酒樓張掌櫃五百兩銀子,他才有這麼個概念,知道原來也有人可以有成百上千兩銀子,這世上是有這麼大數目的。
畢竟,娘是個把家嚴的婦人,輕易是不會給兒女銀子的,從小到大,在家大哥最不受寵,所以不管大哥大嫂多苦多累,為那個家付出多少,娘都不會給他們一個銅闆。
在同胞兄弟四個裡,他一年到頭也就見過一兩個銅闆,筆墨紙硯都是娘和幺弟去買的,衣裳也是娘去鎮上扯布回來做的,所以娘總是有理由說他們花不著錢。
對於一個從小到大隻見過幾文錢的人,沈千川覺得兩百兩鋪租,實在是太太太貴了。
於是,他一把拉住小棠,走到一邊,壓低了聲音道,「小棠,一個月就要花兩百銀子,就租這麼個鋪子,簡直太貴了,兩百兩銀子都可以買成群的下人了,要不咱再去別的地方看看?」
反正,他覺得兩百兩銀子一個月,「啪」的一聲就沒了太不值了。
不對,連聲音都沒有,聽不見一個響!
林小棠知道四叔是心疼銀子,畢竟四叔從小到大也沒見過這麼多,一下子打破認知是不可能的。
她給四叔使了個眼神,暗示四叔讓他安心。
「四叔,你別著急,先等我給他講好價,我再同你解釋。」
沈千川扯了扯唇,還想再說啥,他看侄女兒似乎兇有成竹的,大哥立在一旁也沒吭聲,他這才把想要再勸侄女兒的話給咽回肚子裡。
林小棠回頭看向男人,她笑眯眯道,「大伯,你這鋪子是極好的,我們很是中意,隻是我們就是做個小本生意,就我和我爹我叔三人,住不了這大的地方,我們就是想有個落腳的地方,有間鋪面就行了。
你這鋪子比較大,說實話我們沒辦法利用完,許多房間都得空著呢,你這二百兩一個月,對於我們來說屬實還是貴了。
要不這樣吧,咱們一口價,也不讓你一點一點給我降了,你貴人事忙,若是因為房租價格,耽擱了你的事情,那可就不妙了。」
還降?
這麼大一個鋪子,鋪面大,樓上可以用來招待客人,也可以改造一下住人,後院兒有個獨立小院兒,用來住人是再好不過的,安靜的很,前面兒的鋪面兒的客人也不會打擾到小院兒的人休息,這麼好的鋪子去哪裡找?
若不是小姐專門安排,他才不會陪著笑臉在這兒和一個小丫頭講價。
若是換作旁人,叫價五百兩,降了三百兩,聽她還讓降,絕對是扭頭就走,快步快走!
多留猶豫一瞬都是對自己不尊重!
他尷尬笑笑,問道,「小棠,兩百兩一個月已經不多了,如果你還是無法接受,那你想給一個月多少租金?」
林小棠故作神秘想一想,隨後她伸出一根手指,比了個「一」。
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道,「大伯,一百兩咋樣?」
噗……
男人聽完差點吐血。
一百兩就想租下這麼好的一個鋪子?
她也太敢想了吧?
小姐今日清晨一醒來,就著急忙慌的讓他們把鋪子裡的貨物搬空,把桌椅闆凳等還能用的留下,說是要等一個朋友來租。
他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有身份的大人物,沒想到竟是個如此會講話的小丫頭。
這小丫頭比她家小姐小的多,但是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一看就是極聰明的。
唉,誰讓他家小姐就是願意租給人家的呢?
千金難買小主子願意!
一百兩就一百兩吧,反正老爺的生意做得很大,一兩個鋪子而已,老爺還是捨得的。
他嘆了口氣道,「成,一百兩成交,押一付一,此後一月一付,咋樣?」
這渡水縣的鋪租都是一交一兩年的,甚至還有時間更長的,最低也要付半年的鋪租,耐不住小姐特意交代過,說小棠人美心善還機靈的,一定不能讓小棠覺得為難。
既然她肯出一百兩銀子,那就成交吧。
小姐性子驕縱,很少有朋友,昨日回來,小姐高興得都多吃了一碗飯,一直嘰嘰喳喳的講她被擄走的過程,還數次誇讚林小棠有勇有謀。
先說林小棠年紀最小,卻能帶領大家挪開窗子前的木架子,露出一整扇窗子,她們本想跳窗逃跑,發現窗子外面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水,她們又砸開房門往外逃……總之,是林小棠對小姐的幫助最大,還在小姐害怕的時候安慰她鼓勵她,她是小姐剛交到的最仗義的朋友。
林小棠沒想到男人竟然會答應她,真的願意一百兩讓她租下了。
她覺得就像做夢一樣,簡直太不真實了,這人太有錢了吧?
二百一百的降,最後直接被她砍到一百兩一個月鋪租,這個人竟然沒生氣,還爽快應下。
這世上真有這麼好的事兒?
天上的餡餅也能砸她頭上?
她忽地警惕起來,立刻道,「大叔,這鋪子真是你的嗎?」
男人臉上笑容一滯,她沒想到林小棠竟然會問他這個問題。
他扯唇笑笑道,「這鋪子是我家老爺的,我隻是他的管家。」
林小棠又上下打量了面前男人一眼,看起來不像是個壞人,但是誰家壞人也不會把「壞人」兩個字寫臉上。
她又問道,「大伯,你這鋪子該不會發生過啥案子,不吉利吧?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