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個深夜。

　　付卿照舊在蘆葦盪的河邊，燒紙。

　　嘴裡絮絮叨叨的說著他和黃雅雯從小到大的事兒。

　　「來到江城，你說你更喜歡鄉下的日子，那裡有我們的家人，有朋友，有很多很多的回憶，那時的我沒放在心裡，一心想著畢業後留在江城工作。」

　　「你不要急，我會帶你回去的，帶著你的靈魂，回到我們長大的地方。」

　　他坐在岸邊，輕輕撥弄著火堆，時不時看向幽深翻湧的河水。

　　語氣溫柔，如同情人間的呢喃。

　　另外一隻手卻滴滴答答往下滴血，血珠與火焰碰撞，發出嘶嘶的聲響。

　　「付卿，你在幹什麼呀？」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
　　大晚上，還是在荒無人煙的河邊，聽著著實有些瘮人。

　　可付卿像是沒聽到似的，頭也沒回，靜靜的坐著。

　　趙青青走過來，站在他身邊，看著河水，自言自語道，「我知道，你心裡還喜歡著那個姓黃的。」

　　「可我才是你對象啊，你不應該三心二意的。」

　　「我那麼喜歡你，我一點都不怪你，我隻會怪那個死女人。」

　　「你說她怎麼這麼賤吶......」

　　付卿擡眸，看向她。

　　趙青青看他終於有了情緒波動，整個人興奮得不行，「果然，隻有貶低她、罵她，你才願意看我一眼。」

　　「啪！」

　　付卿掏出手帕，面無表情的擦著手，「真臟。」

　　「哈哈......」

　　趙青青笑了，聲音在這黑夜裡，讓人隻覺不寒而慄。

　　她笑著招了招手，一個男人捧著土陶罐走上前來，「你不是愛她嗎，我當著你的面，將她挫骨揚灰，如何？」

　　付卿頭也沒擡，「就這點小把戲，你能騙得了我？」

　　「你不信？」趙青青一愣，隨後詭異地笑了兩聲，「我要是跟你說，黃雅雯就是我弄死的，你信不信？」

　　「你說什麼！」付卿猛地起身，緊緊的盯著她，表情震驚。

　　「對，就是這樣。」趙青青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瘋狂。

　　癡迷的看著他的眼睛，忍不住擡手，想撫摸他的側臉。

　　「你從來沒有看我這麼久過。」

　　「我真喜歡你的眼睛，多溫柔啊，若是這份溫柔能屬於我，該多好。」

　　付卿側頭，躲開她的手，「你別騙我，我都答應跟你在一起了，你沒有理由對小雯下手。」

　　趙青青哼了哼，「沒有理由？你對我和對她不同，就是最大的理由。」

　　她就是因為付卿對黃雅雯那麼溫柔，才喜歡上他的。

　　可兩人處對象後，付卿對她根本不一樣。

　　他不會哄她，也不會擔心她生氣，隻會面無表情，多一個眼神也不分給她。

　　嫉妒，瘋狂的嫉妒。

　　嫉妒那個能得到他所有溫柔的女人。

　　這樣一個人不該存在於世上。

　　「所以......」付卿眼底閃過一絲殺意，擡手掐住她的脖子，大聲質問，「真是你殺了小雯？為什麼？」

　　趙青青脖子上還沒好完全的傷口，又被崩開。

　　疼得她面容扭曲。

　　「就是我殺的，怎麼了？」

　　「你是不是很憤怒，很生氣，恨不得殺了我？可你不敢。」

　　「我對你那麼好，你心裡卻一直惦記著她，她都死了，死了！」

　　「我不怪你，我隻恨弄死她的時候，沒再殘忍一點，也許這樣，我還能快意許多。」

　　趙青青沒有發話，趙梅和其他人隻能站在那邊看。

　　因為他們都知道，付卿沒有那個膽子敢殺了她。

　　付卿手上用力，「你這麼惡毒，想必沒少殺人吧，你就不怕我去報公安抓你？」

　　趙青青隻覺得他天真，語氣猖狂，「抓我？我爺爺是軍長，我外公是鐵路局局長，我爸爸媽媽都是科長。」

　　「誰他媽敢抓我。」

　　「不過你倒是說對了一件事兒，我確實殺了不少人，隻要惹了我或者我姑姑，讓我們看不順眼的，都被我收拾了。」

　　「你們學校那個結了婚的陳老師，還記得吧？」

　　「結了婚還不守婦道，總是悄悄看你，我的男人是她能看的嗎，賤人。」

　　「所以我找了十幾個男的，把她輪了。」

　　付卿掐著她脖子的手一顫，鬆開了她。

　　聲音沙啞，「瘋子，你就是個瘋子。」

　　趙青青捂著脖子，靠近他，「你怕我？你別怕，我喜歡你呀，我不會殺你的，我隻會愛你。」

　　看到付卿顫抖的手，她心底有種難言的快意。

　　她錯了。

　　從頭到尾她都錯了。

　　她不該裝作溫柔，小心翼翼的討好這個男人。

　　她就該將自己瘋狂的一面，展示在他面前，讓他畏懼、害怕、屈服。

　　於是，她興奮的將自己乾的那些事兒，一筆一筆的透露出來。

　　「我跟蹤你和黃雅雯的時候，我聽你說喜歡她的眼睛，所以我把她眼睛挖了，你還說她鼻子好看，所以我又割了她的鼻子，她不是喜歡讓你在沒人的時候背她嗎，賤人，又不是沒有手腳，我就把她手腳都打斷了......」

　　「我多喜歡你啊，我寧願伏低做小的討好你，甘願把自己放在最低下的位置，其實我脾氣很不好的。」

　　「隻要我覺得噁心的男人，但凡多看我兩眼，我就會讓人殺了他，挖了他們的眼睛。」

　　「......」

　　本以為能看到付卿害怕。

　　卻不想他就這麼靜靜的聽著，好像在聽她講故事一般。

　　趙青青：「你就不害怕嗎？」

　　「害怕？」付卿一改剛才的失態，心情很好的揚起笑容，丟掉擦手的帕子，「不僅不害怕，我還有點興奮。」

　　「你......什麼意思。」趙青青和趙梅等人都懵了。

　　付卿沒看她，視線從蘆葦盪一掃而過。

　　「啪啪啪啪.....」

　　鼓掌聲從不遠處傳來。

　　趙青青猛地回頭，就見林小小不疾不徐的走來。

　　同樣的地方，同樣的主角，趙青青和趙梅不約而同的想到了，前不久在這兒被她暴揍的經歷。

　　「你，你們......」趙青青看了眼林小小，又看了眼付卿，想質問她倆為什麼會認識。

　　「你怎麼會在這裡。」見到林小小，趙梅的反應明顯更激烈。

　　林小小順手給了她一巴掌，摳了摳耳朵，不滿道，「聲音這麼大做什麼，嚇到我了。」

　　趙梅：「......」

　　林小小又給了趙青青一巴掌，「一人一巴掌，這樣才公平。」

　　打完，才說，「你倆還真是死不足惜呀，說吧，想怎麼死，成全你。」

　　趙青青和趙梅躲在她們帶來的幾個男人身後。

　　「林小小，你別得意，隻要你弄不死我，總有一天我會弄死你發。」趙梅瘋狂叫囂。

　　林小小好奇問，「弄死我？怎麼弄死我？這麼說，趙梅你也沒少殺人吶。」

　　趙梅以為她怕了，得意大笑，「殺人算什麼，折磨人的方式多的是，讓你生不如死。」

　　林小小：「這麼說，黃雅雯的死，就是你倆還有醫院現在躺著的那些人乾的？你倆是主謀，其他人是幫兇。」

　　「對啊，怎麼了？怕了？怕就跪下來求我們。」趙青青和趙梅得意了。

　　林小小笑了。

　　啪啪鼓掌。

　　「聽到了吧，同志們。」

　　「兇手自己承認了。」

　　就在趙青青和趙梅懵逼時，蘆葦叢裡鑽出十幾個公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