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2章 什麼時候多了個親戚?
沈佳期順著他的手指尖側目一瞧,鎖定了那個長著狐狸型臉,瘦瘦巴巴縮成一團的中年婦女。
「方大娘!」
這真是意料之外,又情理之中!
方大娘是村子裡出名的大嘴巴、長舌婦。
謠言從她嘴裡出來,真是一點也不意外。
方大娘被牛大勇當眾舉報,嚇得面如土色:「你……你別瞎說,我可沒說過。」
「好你個方大娘,敢做不敢當是吧?」牛大勇是個暴脾氣,當場就急了眼。
「反正我沒說過,這屎盆子我可不接!」方大娘雙手叉腰,一臉刻薄地說道。
牛大勇這下是真氣著了,方大娘死不承認,倒弄得像他在挑事似的。
他心急地沖著周圍人吼道:「你們怎麼不說話,啞巴了?方大娘在拖拉機上說這事時,你們不都聽得津津有味嗎?」
他指著好幾個人,其中還有兩個知青。
先前大家沉默,是因為想著一個村子,擡頭不見低頭見,不好當面去指認人家。
可牛大勇開了這個頭,還點名道姓地把人供了出來,他們就算想瞞,那也是瞞不住了。
於是,那幾個被點名的人也支支吾吾地開了口。
「確實是方大娘在拖拉機上說的,我們聽得清清楚楚!」
「是啊,你還說,是在縣城聽文家人親口說的。」
「不然,我們也不會信了你的話!」
方大娘被眾人指責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眼神開始閃躲,卻還是嘴硬道:「那這也不是我造的謠,我也是在縣城聽文知青的親戚說的。」
「哦,是嗎?」沈佳期問:「哪個親戚說的,在哪兒說的?」
方大娘想了想:「三天前我去縣城供銷社排隊買鹽,排在我後面那兩口子,就是文知青的舅舅和舅媽……」
「我親耳聽到,他們兩口子說沈老四沒良心,踩著文江月上位,是個陰險小人,當時可把我氣得夠嗆……」
此話一出,沈佳期真是哭笑不得。
「據我所知,江月的親戚,在縣城的隻有她大伯和大伯母,這舅舅舅媽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?」
「是啊!」一個和文江月交好的女知青說:「我和文知青是一個地方的老鄉,她父母都去世了,隻聽說過她有大伯和大伯母,沒聽說過她有舅舅啊。」
陸錚也證明道:「村裡的知青檔案裡,文江月確實沒有舅舅。」
聽到這番話,方大娘一拍大腿:「艾瑪,我這是著了人家的道兒了!」
「可就算證明那兩口子是假親戚,故意說瞎話的,可誰又能保證,沈老四沒存著這種心思?」方大娘剛說完,一聲清亮的嗓音,就從人群後傳來:「我能證明!」
文江月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,出現在了大家眼前。
她穿著一身雪白的襯衫,款款從灰濛濛的人影中走來。
要不是今天提前出院,給淮青一個驚喜,還真不知道,淮青居然遭受了這麼大的非議。
她眼神堅定,快步走到老四身邊,看著眾人說道:「我可以證明,當時我被程五州抓住時,淮青並不在附近,是我要被拖進小樹林時,淮青才出現在路上的,一路飛奔朝我跑來!」
當事人現身說法,還有什麼比這個更有說服力的?
眾人一片嘩然,原來這才是真相!
老四看向文江月的目光愣怔了幾秒,這個時候,她不應該在醫院裡嗎?怎麼出來了?
「江月,你怎麼回來了!」老四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,護在了她身邊。
文江月溫柔地笑了笑:「我放心不下你,就提前出院了,此刻我無比慶幸,還好我回來了,不然你都被人給欺負死了!」
「明明是你救了我,卻被人顛倒黑白,我絕不能讓你平白受這冤枉。」
老四握著她冰涼的指尖,手指微微發顫,感謝的話就在嘴邊,最終卻化作一記感激的眼神。
文江月安慰地沖他笑笑,隨即收起了所有的溫柔,沖著方大娘厲聲喝道:「得虧我今天回來了,我要不回來,都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多了兩個親戚!」
方大娘尷尬地陪著笑:「對不住啊,我真的沒騙你們,那兩個人站在我身後說了你的名字,我問他們怎麼認識你,他們說你的舅舅和舅媽,因為這事,專程過來看望你。」
「然後他們告訴我,這是沈老四故意吸著你的血上位,讓我好好保護你,把真相告訴村裡人,千萬別上了壞人的當!」
「他們說得有鼻子有眼,連你們姓甚名誰,發生了什麼事都清楚,我、我哪知道他們是假的啊……」
沈佳期氣得咬緊了後槽牙,哪有這麼巧的事,隨便在供銷社碰到兩個人,就是江月的親戚,還跟她說這些沒影的事兒。
「再說了,他們幹嘛要對付沈老四?幹嘛這麼害我啊……」方大娘不解地問。
這年代的人大多比較淳樸,也沒那麼多壞心眼,方大娘自然想不到,兩個萍水相逢的人,會想要害沈老四。
「當然是因為這個名額啊!」沈佳期又氣又無奈:「方大娘,腦子是個好東西,你長長腦子吧!」
方大娘哭喪著臉:「好好好,我以後一定長腦子,下次多個心眼。」
她此刻終於醒悟,是著了別人的道兒,差點就冤枉了人家沈老四,毀了他的大好前途。
生怕村裡和沈家人追究她,方大娘走到老四面前,眼淚鼻涕哭得滿臉都是:「對不起啊,沈家老四!」
「都怪我豬油蒙了心,被那兩個壞人騙了,才跟著傳了謠言,我知道錯了,你大人有大量,就別跟我這糊塗老婆子計較吧。」
老四見她認錯態度良好,心中的氣也消了幾分:「方大娘,你應該慶幸你說的是我,要是你惹到別人,可不就是道歉那麼簡單了,這叫誹謗,能蹲笆籬子的,懂嗎?」
笆籬子?!
這三個字,嚇得方大娘臉色煞白,半天都說不出半個字。
「是啊方大娘,那個劉嬸就是前車之鑒,難道,你還想步她後塵嗎?」老四問道。
方大娘隻覺雙腿一團,癱坐在了地上:「不,我才不要,我錯了,我真的錯了……你們千萬別送我去改造,我上有老下有小,我……我不能去的!」
陸錚瞥了一眼沈老四,看出來了他的為難。
原諒他吧,豈不是助長了造謠傳謠的惡勢力?
如果不原諒,又顯得不近人情,太過苛刻。
於是,陸錚輕啟薄唇,語氣森寒:「方大娘,今天的事,念在你也是被人欺騙,念在你初衷是為了保護文知青,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……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