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蘭花不耐煩跟人磨嘰，直接說，「小藍說，讓你們幫她收些毛雞蛋送去。」

　　程家人的呼吸頓時急促了幾分。

　　孵不出雞仔的蛋便宜，收上來卻能賣上鮮雞蛋的價格，隻需要跑跑腿就好，妥妥的無本生意啊。

　　要不是實在親戚，誰會這麼讓利給他們？

　　此後，張曉雨在婆家的地位拔高了一大截。

　　「好，我立馬讓慶陽去，我記得村裡就有孵蛋的。」張曉雨立馬安排上。

　　程母更是直接跑回了房。

　　「娘，你幹啥去，不吃早飯了？」

　　「孵雞蛋去！」

　　快中午的時候，程慶陽送來了三十多個毛雞蛋。

　　「弟妹呀，暫時隻收到這麼多，等收到了我再幫你們送來。」

　　林藍當即給他結了賬。

　　「你看，這……，多不好意思。」程慶陽急促的搓了搓手，不好意思接錢。

　　「姐夫，拿著，咱們親戚歸親戚，但親兄弟也得明算賬，賬目弄清楚，方才處得久。」

　　「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。對了，永川呢？咋沒看到他？」

　　「他在果園裡修枝。」

　　程慶陽咂舌，這小舅子不聲不響就超越了他們一大截。

　　「我明天再給你們送。」

　　「好。」林藍也不拘多少，反正有多少賣多少。

　　等程慶陽走了，林藍就拿著這些蛋去了老張家。

　　「大嫂，明天我跟你們一起出攤，看看效果怎麼樣？」

　　「好，有你在，我也有主心骨一些。」

　　隔天，林藍睡得迷迷瞪瞪的，就被鬧鐘喚醒。

　　揉了揉眼睛，嘟囔著，「咋感覺才剛睡下就天亮了。早起可真是個苦差事，大嫂他們太辛苦了，等下去分賬的時候，再多給他們點吧。」

　　鋪子是她們在弄，怎麼分配徐永川並不插手，隻是說，「那是你太累了。」

　　「可能吧？」林藍麻利穿戴好，說不定許氏他們已經在等她了。

　　果然，等她打開門的時候，張家的窗戶飄出燈火。

　　「相公，我先走了。」

　　「我跟你一起去。」

　　「你不去莊子上了？」

　　「等你買完毛雞蛋，咱們再一起去莊子。」錢家人幹活沒問題，並不需要他時時盯著。

　　「也好。」駕著牛車，兩人往張家走。

　　「大嫂，曉雲，出發啰！」

　　「來了來了。」幾人忙忙叨叨的，跟張千湖一起把東西往牛車上搬。

　　「小藍，這酸棗糕的生意還能做多久？」

　　「大嫂，別擔心，山裡棗子多著呢，夠你們再做一兩個月的。」

　　「那就好，要是沒棗子了，你提早跟我們說，我們也好換新樣式。」

　　「好。」

　　早上空氣清新，林子裡升起薄霧，微微帶著涼意。

　　「入秋了，天氣轉涼了，以後出門得穿厚實些。」許氏叮囑道。

　　「嫂子，我又不怎麼出門，是你們該多注意才是。」她每天都睡到自然醒，等她醒來，早就不冷了。

　　「我們皮實著呢，沒事。」

　　說說笑笑的就到了鋪子。

　　各就各位，男人擺桌子，掃地。女人生火，蒸糕點，燙粉。雖忙，卻並不慌亂。

　　自己先吃得飽飽的，才有力氣賺錢不是。

　　緊接著，唐二牛趕著牛車去送粉。

　　碼頭上每天都要送，這是固定的節目，風雨無阻。

　　林藍挑了幾顆毛雞蛋，切成小塊裝進盒子裡。

　　碼頭人多，每人都送不現實。

　　她便把雞蛋分成小塊，讓人都嘗嘗，順便宣傳一下新品。

　　煎毛雞蛋的任務一併交給張千湖，他穿著圍裙，帶著頭巾，袖套，收拾得很利落。

　　做了一段時間生意，張千湖面容和煦，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很多，臉上再沒有一絲苦相。

　　剛把東西準備好，就有人登了門。

　　「哎呦，你們煮啥了，這麼香？」

　　「劉掌櫃，你來了，我們鋪子上了新品，您老嘗嘗，再順便提點意見。」林藍笑道。

　　「什麼新品啊？我看看。」

　　「毛雞蛋。」

　　「不就是雞蛋嗎？咋取這麼個怪名字。哪有……，嘿，還真有毛。」

　　「二哥，快，每樣給劉掌櫃來一份。」

　　許氏上菜。

　　林藍笑著說，「劉掌櫃，你嘗嘗。」

　　「嘿，別說，還挺香。」

　　又有客人上了門，隨身帶著包袱，是行人。

　　許氏趁機推新品，「我們鋪子今日上了新品，凡進店的客人都有優惠，客人來一份嘗嘗不？」

　　一聽有優惠，客人心動了，「什麼新品？」

　　「毛雞蛋，五文錢一個，……」

　　「啥？這玩意要四文錢一個，雞蛋才兩文一個。而且，你們這就是孵不出雞仔的廢蛋，這不是坑人了嗎？」

　　許氏也不惱，「不瞞您說，蛋的確不貴，可我們這調料貴呀？不信你嘗嘗，看我們這料放得足不？」

　　客人看了看鍋裡，聞著香味，「你不說優惠，怎麼個優惠法？」

　　「本來五文錢一個，但今天上新，減半，一個三文錢，兩個五文錢。」

　　客人最終還是要了一份。

　　不過，等嘗過一口，立馬就被這個味道征服。

　　「幫我打包一份，我要帶走。」

　　「好勒。」就這樣，毛雞蛋開了張。

　　本來也不多，打包的打包，後面來的隻聞到了味，壓根沒嘗到。

　　「弟妹啊，我真想明天多做點。」

　　「得看姐夫能收多少？」

　　「也對。」

　　「嫂子，你們忙著，我想去定一個煎鍋，專門用來煎東西。」

　　「哪樣的？」

　　林藍拿起筆墨畫了張圖紙。

　　「走，相公，咱去鎮上。嫂子，鋪子就交給你們了」

　　「好，你們去吧。」

　　路上，林藍說，「永川，咱們得進山一趟。」

　　徐永川明白她的意思，為了確保味道好，調料少不了。

　　但這玩意貴呀，隻能辛苦他們自己去山裡尋找了。

　　「好，等園子裡修完枝，咱就上山。八角應該熟了，還有花椒，草果，……」

　　直接把牛車停到了鐵匠鋪子門前。

　　「小夥計，師傅呢？」

　　「師傅有事出去了，林娘子，你有什麼事兒跟我說也是一樣的。」

　　「我需要一口鍋，照這個樣式打造。」林藍把圖紙遞給他。

　　「好！」夥計接過圖紙，「等師傅回來我就交給他。」

　　「要交定金不？」

　　「不用，咱都是老熟人。」夥計豪氣的拍了拍兇口。

　　林藍扔下幾個銅闆，「拿去買糖吃。」

　　「謝謝林娘子。」夥計臉上笑開了花。

　　「我兩日後再來。」

　　「好勒，我會轉告師傅的。」

　　等人走了，屋裡走出一個年輕人來，面容俊秀，目光落在兩人背影上良久。

　　夥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「你認識他們？」

　　「……」

　　俊秀男人沉默，眸色不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