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一遇風雲便化龍
孫老騾屯距離靠山屯二十多裡地,沿著大窩嶺一直往東北方向走就行。
張建國和王一水都帶著槍和彈弓,一是防身,二是準備看到獵物就收入囊中。
「一水,現在很多獵物都在冬眠,但是還有不少可以打的獵物。比如野雞、兔子。」
「建國哥,野雞和兔子冬天比較好打嗎?」
張建國點點頭,在雪地裡跺了跺腳。
「咱們人在雪地裡跑不快,野雞也同樣如此。它們兩腿陷在厚厚的雪地,想飛起來都難。
另外,還有兔子,尤其是灰色的兔子在雪地裡一瞅一個準。
現在冬天肉少,咱老百姓又不用出去幹活,正好是在家盤炕上,喝老酒吃小雞燉蘑菇的好時節。
咱要是能多打兩隻,拿到趙老三那去賣,價格估計能漲一兩毛。」
王一水聞言趕緊打起十倍精神。
張建國躺炕上的這段時間,他可有些日子沒去打獵,手癢心更癢。
倆人壓低皮帽帽檐,又把護耳往面頰攏了攏,減少眼睛的進光,防止雪盲症。
走了約莫十來分鐘,眼尖的王一水看到一撮彩色羽毛,便壓低聲音,說道:
「建國哥,野雞。」
「你用彈弓,我拿槍。」
張建國之所以盡量用彈弓,是因為野雞是群居動物,要想一網打盡,就隻能悄默聲。
倆人慢慢靠近,接近十米之內。
王一水把彈弓拉滿,咻的一聲射出去。
野雞屁股挨了一石子,瞬間撲騰起來,但因為雪地和受傷的影響,就貼著雪地飛,速度很慢。
「一水,上手!」
王一水衝上去,一個飛身便把野雞撲倒懷裡。
「建國哥,三斤多重!」
張建國把獵槍往背後一甩,朝王一水比了個大拇指。
「不錯一水,走!」
兩人又獵了三隻野雞、兩隻兔子,中午趕到孫老騾屯。
王一水來過這地兒,所以也算是輕車熟路,稍微問了兩嘴,便找到孫絕戶的院子。
「孫哥,在家嗎?」
過了三分鐘,院子裡沒個動靜,王一水便撿起一塊石頭,扔了進去。
哐當一聲,砸到木頭上。
「誰啊,哪個挨千刀的往你孫爺家扔石頭?看你孫爺不拔了你的狗牙!」
雖然叫的兇,但張建國倆人等了半天還是不見人影。
「一水,這人夠懶得,翻牆進去。」
王一水應了一聲,麻利的翻過牆,把大門的門栓一拉,張建國進了院子。
王一水東屋的窗戶。
「孫哥,我是靠山屯是王一水,我爹說找你買驢。」
「哦哦哦,等著!」
兩分鐘過後,穿著毛衣毛褲的孫絕戶打開外屋大門,西北風直往裡面灌。
「進來。」
張建國一進屋,習慣性的脫衣摘帽,但不到十秒鐘就後悔了。
屋內根本沒火爐,連炕都沒燒,冷的跟冰窖一樣。
張建國麻溜的把棉襖帽子戴上。
「孫哥,你這家還挺原生態,炕都不燒一個。」
「嘿嘿,燒炕不得砍柴嗎?咱老胳膊老腿的,經不起折騰。」
張建國打眼一看,雖然孫絕戶鬍子拉碴,頭上頂了個雞窩,但是肩寬腰圓,也就四十齣頭的樣子,跟老胳膊老腿一點都不沾邊。
看屋內邋裡邋遢,沒個下腳的地兒,八成是個懶鬼。
「孫哥,你這麼好的條件,沒討個媳婦?」
「啥好條件啊,就是三間房外加一個院子而已,都是咱爹娘留下來的。
我找人算過,我是皇帝命,幹不了重活。就等著哪天一遇風雲變化龍。」
張建國和王一水對視一眼。
都這樣了還化龍?
化蟲都夠嗆!
「行,那咱就等著孫哥化龍的那天。對了,驢在?」
孫絕戶打開西屋門,一股驢糞蛋的味道撲面而來,直嗆鼻子。
張建國在扇了扇鼻子,定睛一看,一隻面部修長、脊背寬闊結實、四肢短粗有力的驢,正瞪著圓溜溜的眼睛,盤在炕上,身下還鋪著一床棉被。
四目相對。
「咋樣,不錯吧?我可把它當兄弟。」
「看出來了,要不是兄弟也不會讓它睡炕。」
「要不是生活所迫,我可不捨得出賣兄弟。」
王一水扯了扯張建國的衣角,低聲問道:
「建國哥,要不要驗一驗?」
張建國看著抱著驢在那擦眼淚的孫絕戶,便搖了搖頭。
「不用,長貴叔讓咱直接來,肯定心裡有底,不然也不會讓咱兩眼一抹黑就過來。」
張建國對孫騾子屯早有耳聞。
這屯子之所以叫這名,就是因為這屯子有不少專門讓馬和驢雜交的匠人。
不管是騾子、馬和驢,那都是精挑細選的上乘貨色。
看孫絕戶的家境,他死去的爹娘應該也都是幹一行當的老師傅,不然也不會攢下這麼大的家業。
雖然屋子空蕩蕩,能賣出去的全部賣掉,但院子和三間房可都實打實的立在這。
於是,張建國麻溜的掏出十九張大團結,遞到孫絕戶的手裡。
「孫哥,長貴叔之前應該跟你談好價錢,一百九十元,對吧?」
「沒錯。」
孫絕戶擦了擦眼淚,朝指尖吐了口濃痰,搓了搓,一張張的點起來。
「趕緊牽走,我看著難受。」
「哦哦哦,行。」
張建國朝王一水使了個眼色,便把驢從炕上牽出屋。
「兩位兄弟,要不然留下來吃個午飯再走?」
張建國對孫絕戶高看一眼。
自己都吃了上頓沒下頓,還能請他倆吃飯,就沖這份心,這頓飯他也得在這吃。
「行,那就麻煩啦。」
孫絕戶走到竈台前,揭開鍋蓋,十幾隻筷子長的耗子從鍋裡鑽出來,看的張建國一愣一愣。
這屋的生態環境也太好了吧,到處都是小動物。
「咳咳,孫哥,我突然想起來還得去孫九指那取闆車,改天咱再聚。」
張建國可不想吃耗子飯,說完就一溜煙的跑了。
倆人牽著驢在屯子裡轉了半天,找了個小賣部,買了一瓶燒酒。
按照當地的規矩,取貨的時候,要給老師傅買點禮品,也算是搞好關係,將來物件兒有需要修的地方,也好開口。
倆人晃蕩到孫九指的門口,扯著嗓子吼起來。
「孫師傅,在嗎?」
「嘎吱」一聲,院門大開。
一個機靈的小鬼頭伸了出來,奶奶的說道:
「你是誰?找我爹幹哈?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