蓬萊仙島。
島嶼正門是一座巍峨的牌樓,通體由白玉砌成,高約十丈,牌樓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仙鶴祥雲,在月色下泛著瑩潤的光澤。
牌樓兩側,各站著兩名蓬萊弟子,皆是虛空第二境的修為,一個個昂首挺兇,神色倨傲。
作為海外第一勢力,哪怕是守門的弟子,在外界也是橫著走的存在。
忽然,一道黑影從天而降。
那黑影身姿妖嬈,黑裙獵獵,正是殷九娘。
她落在牌樓前,血影魔刀斜挎腰間,美眸掃過那四名蓬萊弟子,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笑容:
「去通報你們長老,就說天魔宗殷九娘,前來拜訪。」
聲音不大,卻透著股子與生俱來的高傲。
四名蓬萊弟子先是一愣,隨即臉色微變。
天魔宗?
那個十二天宗之一,沒有固定的宗門駐地,也沒有明確的勢力範圍,整個宗門的人都分散在古武界的各個角落,行蹤飄忽不定的天魔宗?
四人面面相覷,眼中閃過驚疑不定。
海外與內陸雖來往不多,但天魔宗的名頭,他們還是聽說過的。
宗門內有武域境強者坐鎮,實力不比海外蓬萊差!
「稍等!」
為首的弟子不敢怠慢,連忙拱手一禮,轉身朝島內疾掠而去。
殷九娘負手而立,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四周,暗中卻在觀察著島上的布局。
亭台樓閣,雕樑畫棟,處處透著仙家氣派。
可那仙氣繚繞之下,她卻隱約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息。
很淡,淡到尋常人根本察覺不到。
可她是天魔宗的魔女,對血腥味最是敏感。
蓬萊……
果然有問題。
……
島嶼深處,一座古樸的殿宇內。
禦獸長老盤膝而坐,面前擺著一張棋盤,棋盤上黑白棋子縱橫交錯,殺機四伏。
他正凝神思索,忽然眉頭一皺。
殿門被輕輕敲響。
「進來。」
一名蓬萊弟子推門而入,單膝跪地,恭聲道:
「長老,島外來了個女人,自稱天魔宗殷九娘,說要拜訪您。」
禦獸長老手中棋子一頓。
殷九娘?
天魔宗的魔女?
她來做什麼?
他自然知曉殷九娘這位天魔宗宗主的愛徒,魔女之名如雷貫耳。
傳聞她已達虛空第三境,卻竟能以這般境界力戰半步武域的強者!
他眼中閃過一抹驚疑,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。
天魔宗,十二天宗之一,行事詭秘,亦正亦邪。
那個殷九娘,傳聞是天魔宗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,心狠手辣,妖冶動人,在內陸兇名赫赫。
可她怎麼會來海外?
怎麼會來蓬萊?
禦獸長老沉默片刻,忽然想起什麼,瞳孔微縮。
霍東!
那個踏雪宗的霍東,據說與殷九娘有些牽扯!
難道……
「她一個人來的?」
「是,就她一人。」那弟子回道。
禦獸長老眉頭緊皺,心中隱隱有些不安。
殷九娘這個時候來蓬萊,絕非偶然。
可若說她是為了霍東而來……
那小子難道真的來了海外?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驚疑,緩緩起身。
「請她到正殿,老夫這就過去。」
「是!」
弟子領命而去。
禦獸長老站在原地,目光幽深如淵。
不管殷九娘為何而來,既然來了,他就不能不見。
正好,他也想探探,這魔女到底打的什麼算盤。
而且……
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若那霍東真來了海外,說不定還能通過殷九娘,把那小子釣出來。
丁柏的死,他總感覺跟那小子脫不了幹係。
……
正殿。
殷九娘負手而立,打量著殿內的陳設。
殿宇極盡奢華,雕龍畫鳳,金碧輝煌。
可她眼中卻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不屑。
暴發戶。
真正的強大宗門,從不屑於這些外在的奢華。
資源隻會用於修鍊,或者該用之地!
蓬萊仙島,說到底不過是蓬萊仙宗留在外界的一個分支,骨子裡還帶著世俗的浮躁。
腳步聲響起。
殷九娘轉身,看到一個老者大步走來。
那老者身穿紫色長袍,鬚髮皆白,面容清瘦,一雙眼睛卻幽深如淵,彷彿能將人看透。
他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威壓,那威壓,赫然是武域境!
禦獸長老!
殷九娘心中微微一凜,面上卻不動聲色,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笑容,拱手一禮:
「天魔宗殷九娘,見過禦獸長老。」
對於武域境,該有的禮儀還是要有的!
禦獸長老擺了擺手,目光在她身上掃過,似笑非笑:
「殷聖女不必多禮。不知聖女遠道而來,所為何事?」
殷九娘笑容不減,語氣卻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傲然:
「久聞蓬萊仙島乃海外第一勢力,風景如畫,底蘊深厚。九娘此番遊歷海外,特來拜訪,一睹蓬萊風采。」
禦獸長老聞言,眼中閃過一抹玩味。
遊歷海外?
特來拜訪?
這話騙三歲小孩還差不多。
一個天魔宗的魔女,會無緣無故跑到蓬萊來遊歷?
可他也不點破,隻是笑了笑,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:
「聖女既然來了,那便是蓬萊的貴客,請坐。」
他倒要看看,對方想要做什麼!
他可不相信對方來蓬萊,一點目的都沒有!
殷九娘也不客氣,在椅子上坐下。
禦獸長老在她對面落座,揮了揮手,立刻有弟子上前奉茶。
茶香裊裊,沁人心脾。
殷九娘端起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,美眸流轉,忽然開口:
「長老,九娘來時,途經一座無名島,島上死了不少人,血腥味濃得化不開,聽說……」
她頓了頓,目光直視禦獸長老,似笑非笑:
「是蓬萊的人做的?」
禦獸長老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。
「殷聖女說笑了。」隨即他笑了,那笑容雲淡風輕:
「蓬萊乃名門正派,怎會濫殺無辜?」
「哦……」殷九娘挑了挑眉,也不追問,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:
「長老的意思是我天魔宗是邪魔歪道咯……看來我需要跟我師父說一聲才行!」
她直接用師父名義來壓著對方!
禦獸長老看著她,目光幽深。
這魔女,果然來者不善。
她剛才那句話,分明是在試探。
試探蓬萊最近的動靜。
可她為什麼要試探?
難道蓬萊抓散修的事,已經傳出去了?
他心中念頭急轉,面上卻不動聲色,隻是端起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。
兩人就這麼坐著,看似在品茶,實則暗中交鋒。
氣氛,微妙得讓人窒息。





